他渴望的,與常年束縛著他的,一直是相反的。當他大膽邁出一步,當他去追求他想要的,他覺得自己做好了準備,但他并未真正做好準備。
在沈青梧眼中,張行簡雖然好玩,卻仍是有些不盡興的。
例如輕易不褪衣的習慣;
例如總是要她去洗漱刷牙的毛病;
例如遇到白晃晃的光,他就百般找借口不肯讓她看,她至今沒看清過他身體,更罔論那處;
例如他有色心沒色膽,他明明想碰她的乳想玩她的腰,又在關鍵時候遲疑
無妨。
沈青梧不便對他動用蠻力,不便刻意逼迫他折騰他,她想著徐徐圖之便是。
沈青梧頓悟原來情愛一路,仍有這么長的路要走。
她愿意跟張行簡試一試,并不是一段關系的穩妥終點,而僅僅是開始罷了。
若是二人相磨不好,也許依然走不到一起去。
日光從小窗格照入,厚臉皮的沈青梧頂著一頭亂發,坐在床邊系那復雜的革帶,又低頭穿靴。
帳子垂至身后,帳內一點聲音也沒有。
沈青梧起身時,里面人低咳了一聲。
沈青梧人已經走到了門邊,帳內的嗑聲越來越劇烈。
沈青梧不得不回頭“我會告訴別人,我和你打斗,弄臟了你衣服,讓你的死士拿一身新衣服給你。你別咳了,我聽懂了。”
張行簡沉默半晌。
張行簡說“我本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些事的。”
沈青梧“那我坐著等你”
張行簡嘆笑“你覺得我如今情形,在你房內待這般長時間門,適合讓人反復猜測”
他語調越柔,沈青梧越警覺。
沈青梧痛快道“那明日再說吧。”
次日,張行簡為沈青梧換新的衣裳時,終于說起他那重要事。
張行簡“先前一直被你打岔,沒顧上說。”
沈青梧心想是你自己意志力不夠強吧。
張行簡沉吟片刻,不知沈青梧的腹誹。他說出口的話,帶點兒試探“梧桐,我認為,渡河之后,去軍營見到帝姬,不適合公開你我關系。”
沈青梧沒反應。
張行簡琢磨不透她是什么心思。
他怕她誤會,便耐心解釋“你可以帶我去見帝姬,畢竟我算是你的俘虜。但是按照常理,你與我分屬不同陣營,誠然我明白你不是我的敵人,但是你若與我同進同出,旁人未必不會誤會你。
“若是帝姬,或者你的軍營同僚們覺得你和我關系不同,他們懷疑你的忠誠,你在軍營便會被排擠。”
他為她著想“我還不確定帝姬會如何,我會不會對付她,但此時顯然不是與她握手言和的機會。我絕不會讓你成為我的敵人,也不會在塵埃未定前,讓你卷入我和帝姬的爭斗中。”
沈青梧看他。
張行簡怕她不悅,他摟著她腰哄她“你放心,待我與帝姬談好,待帝姬同意讓我帶走你,我們關上門,就不怕被你的同僚發現關系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眼中閃著瀲滟的光,脖頸兀自染上霞色“到時候,我們私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青梧你臉紅什么
沈青梧說“好。”
張行簡怔住。
張行簡往后退開一步,觀察她“你不傷心”
沈青梧“為什么要傷心”
張行簡“我說要隱瞞你我關系,要你和我裝作敵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沈青梧說“你不是說這是為了你的大局考慮嗎你不是說你很快就要帶我走嗎你和帝姬談判應該很快吧按照你的口才,我覺得也用不了多久。”
張行簡咬牙。
張行簡問“那你就沒有一丁點兒失落沒覺得我對不起你沒覺得很委屈,沒覺得舍不得我你沒擔心過我假戲真做,真的不和你好了”
沈青梧被他弄迷糊了。
沈青梧莫名其妙“我們不是發誓在一起嗎,怎么會是假的”
張行簡快笑不出來了“你我難道是因為發誓在一起,才在一起的嗎你是因為你說要和我在一起,才必須和我在一起嗎你是被誓言左右,不是出自真心的嗎”
他有點兒生氣了“你就不擔心被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