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將心放到他身上。
楊肅在旁一人洗碗洗得滿頭大汗,抬頭一看,沈青梧和張行簡在一起嘀嘀咕咕。燭火光微,沈青梧眉目輕柔,張行簡沉靜優雅,煞是讓人心里不平衡。
楊肅沉默。
楊肅繼續悶頭刷碗。
而那邊,沈青梧教會了張行簡后,收回手。
她手放在膝上看一會兒,打算告別時,聽到低著頭的張行簡說“第二件事。”
沈青梧輕松無比“又想讓我教你什么說罷。”
當老師的感覺真好她很享受勝過張行簡一籌的感覺。
他不是什么都會,他也有不如她的地方。
張行簡抬頭。
他眼眸如清河,蜿蜒著碎光,在漆黑下的一簇燭火搖落中,動人非常。
張行簡聲音很輕“第二件事是梧桐,我喜愛你。”
沈青梧愣住。
她蹲在他身邊看著他,她一瞬間心酥手軟,一瞬間被氣血內的麻意觸動,心臟跳得十分快。
她呆呆看著他。
張行簡眼睛太好看了。
這都是誘惑。
沈青梧放在膝上的手握成拳,青筋在手背上突突跳。她強忍著心頭莫名的沖動,忍著將他按倒的念頭。
沈青梧語氣盡量平和“我不是知道嗎說這個干什么。”
張行簡彎起眼睛“不,你不知道我要每天告訴你一遍,好讓你記住。你總是不相信,如果我說得多了,你是不是就能記住了
“是不是會回應我呢”
他眼中情意流動。
他將欲與情控制得很好讓她能看到,又不嚇跑她。
沈青梧低下頭,咬緊牙關。
她同手同腳地站起來,若無其事“你們繼續刷碗,我去睡了。”
張行簡溫和“做個好夢,沈二娘子。”
楊肅有點兒傷心地和沈青梧說“你走吧,我覺得你們兩個在排擠我。”
沈青梧掀開門簾,回頭看了里面的兩個男子一眼。
她不知道說什么,輕輕道“再見。”
放下簾子,沈青梧閉上眼,靠著墻,緩自己的心跳。
次日,沈青梧還在睡夢中,聽到敲門聲。
她立時清醒。
熟悉的敲門節奏是張行簡。
看來洗碗勞累也沒讓張三郎賴床,此人的自持功力,確實厲害。
沈青梧打個哈欠,跳下床準備去開門。但是走到半道,半開窗子透入的清風,讓她頭腦冷靜了些。
她停頓半天。
沈青梧退回床榻,將衣服穿好、頭發扎起,不再邋邋遢遢。
她打開門,門口站著的人,果真是張行簡。
只是他換了身衣服。
一身天青與白相間的寬袍,倒是從容。
他哪兒來的衣服
張行簡解釋“向客棧老板買的舊衣。”
他讓她看他懷中抱著的衣物“這是我向老板娘買來的。雖然是老板娘做未嫁女時的舊衣物,但也十分干凈,十來年被好好在箱中收妥。梧桐穿上吧。”
沈青梧看張行簡雙手抱著的衣物。
粉色的、白色的布與衣帶雜在一起,樣式如何暫且不知,但這是一身女兒家衣物。
沈青梧不可避免地想到她曾經日日穿女裝的那段時間。
她陷入一種恍惚。
那樣的歲月,那樣的每日收新衣,那樣的和張行簡日日夜夜同進同出的時光時間沒有過去多久,卻遙遠得像一個夢。
此時此刻,這個夢好像又回來了。
沈青梧卻不確定自己想要這個夢。
她沉靜看著張行簡,不接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