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簡平靜“這就是我昨日要你答應的條件。換上女兒裝,才好假扮夫妻。不然你如今的裝束,和傳說中那個刺殺少帝的沈將軍太像了。
“沈將軍是不可能穿著女裝扮柔弱的,然而沈二娘子可以。”
沈青梧接過舊衣。
她朝他齜牙,砰地關上門“下不為例。”
張行簡噙笑,望著關閉的門,摸摸鼻子。
下不為例嗎
下次繼續吧。
楊肅在樓下和張行簡對坐,大眼瞪小眼。
幾個包子,一碗熱粥,張行簡也不如何做作,卻就是吃得很慢。楊肅風云殘卷地解決早膳后,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食不言寢不語。
他不能打擾張三郎用早膳,但是和張三郎坐在一起,確實無聊。
而就在這個時候,楊肅聽到“篤篤”腳步聲。
他眼睛明亮地抬起頭“阿無來了哇”
他一下子站起,呆愣愣地看著。
沈青梧著粉裳白裙,腰系流蘇長帶。行走間,衣帶飛揚,大袖翩然。雖然長發只是別著最普通的簪子,但沈青梧穿這樣一身衣裙走下樓梯,腰肢細窄,身量纖長,實在是讓人眼前一亮。
楊肅眼睛,看到搖曳的日光,半空中彌漫的塵埃,以及那塵埃后,桃李之姿的清秀佳人。
時間靜謐,如夢似幻。
楊肅結巴“沈、沈、沈青梧”
他一下子面紅,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
他怎不知沈青梧也會如此動人
她怎么會穿這樣的衣服楊肅扭頭,看到旁邊坐著喝茶的張行簡,登時恍然。
楊肅發怔。
有一段時間,他大腦空白,他感覺到了那種暗波涌動,他知道沈青梧永遠不會嫁給他了。
那個曾在雪山中救他一命的女子,那個被他一直開玩笑同生共死的戰場伙伴
當有一個人到來,她整個人,擁有了另一種旁人沒見過的動人風采。
她不只是可以讓人性命相托的沈將軍,她還是誰也沒看到過、誰也沒在意過的沈青梧。
人一生都在尋找歸處,都在問自己到底是誰。沈青梧說她找不到家,說她四處流浪,到處看看。
人若無家,與野草有何區別
楊肅慢慢坐下。
他想問沈青梧你找到家了嗎
沈青梧從樓上下來,坐到他們這桌。沈青梧看楊肅“如何奇怪嗎”
她沒有問張行簡。
因為張行簡一直在低著頭喝茶。
而且她知道他必然不覺得奇怪。
楊肅心中有事,勉強對沈青梧笑一笑“很好看。”
沈青梧倒不在乎好不好看。
在她眼里,這樣子必然是不好看的打扮漂亮的時候,才是好看的。現在更重要的是,喬裝進城。
沈青梧撈起桌上一個包子,塞入口中。
張行簡剛想阻攔,想說讓店家熱一下。
但他抬頭看她一眼,便要掩飾心跳。
為防止她厭惡,他還是少看為妙。
端著茶水、借喝茶掩飾情緒的張行簡,聽到沈青梧跟楊肅心不在焉地說“你也換身像樣的衣服吧。我們不是進城嗎你扮我夫君。”
張行簡猛地抬頭。
他對上沈青梧眼神。
沈青梧眼睛看著他。
她鼓著腮,一邊咬著包子,一邊看著他,笑得挑釁而快活如何有意見
一會兒要帶我進城一會兒要送我漂亮衣服,你從頭到尾的目的,不就是想當我夫君,想聽我叫你“相公”,想和我假戲真做嗎
我就不。
我就不如你的意
就不被你牽著鼻子走
張行簡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