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簡依然要了三間客房。
沈青梧和楊肅翻遍全身,找不到一枚銅板。張行簡也不想將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當出去,他提出幫客棧洗碗抵債。
老板娘見他這樣清雋好看,心軟地點了頭。
但老板娘喝退了雜役,掀開灶房門簾,將一屋子堆滿了的碗展示給他們。
張行簡眼中笑微僵。
他嘆口氣,挽袖子“好吧。”
刷碗就刷碗。
沈青梧和楊肅自覺地跟上,沈青梧蹲下來要幫忙一起刷,張行簡叫停。
蹲在山堆一樣的碗筷旁的張行簡仰臉,對沈青梧笑“沈二娘子身上有傷,便不必勞碌。”
沈青梧愣一愣。
她被人這么照顧,這種感覺好吧。
她仰頭看天。
她很開心。
楊肅也不想干活。
楊肅迫不及待“我呢我呢我其實也受了傷”
沈青梧兇巴巴“楊肅,你難道讓張月鹿一個人干活嗎客棧不是大家一起要住的”
楊肅嘀咕“我又不想住”
沈青梧冷冰冰“我身上有傷,需要好的環境療養。你是一點不在乎嗎”
楊肅“”
他不是不記得,他是沒有那種“沈青梧很嬌弱需要照顧”的印象。
楊肅嘆氣,認命蹲下。
沈青梧站在張行簡身后,看兩個男子蹲在碗筷旁。她心中過不去,又覺得既然自己不用干活,自己可以離開。
她理直氣壯地想這是張行簡的計劃。
聰明人的話,當然要聽。
沈青梧“那我走了”
張行簡“稍等。”
沈青梧“莫非還是要我干活”
她蹲下來,打算幫忙。
張行簡用手臂擋她一下,不讓她碰水。
他對她笑“兩件事。”
沈青梧挑眉。
張行簡臉紅一瞬。
他壓低聲音,好不讓楊肅聽到“我不會刷鍋,梧桐教我,好不好”
張行簡說話間,目光流轉,看一樣旁邊的楊肅。楊肅在起勁地干活,沒有反應,估計沒聽到。
張行簡心中有了數。
沈青梧“”
她心一下子軟下,如一朵蓬松的棉花。
她覺得這樣很有趣。
她學著他壓低聲音“撒謊,你明明洗過碗筷。”
她指的是她囚禁他的那段時間。
張行簡讓沈青梧看自己手下這口黑鍋上厚厚的油。
他很沮喪“那時候和現在不一樣。”
沈青梧眉毛飛揚,盯著燭火下,他垂下去的秀長眉目。
她忍著笑意。
她忍著一瞬間涌上的想與他親昵的念頭怎么這么好玩呢,張月鹿
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張月鹿蹲在這里洗碗刷鍋,沈青梧看得目不轉睛。
沈青梧低聲“我教你。”
她伸手來碰他手,帶著他抓刷子,教他怎么刷鍋刷得干凈。她不如何說話,只用動作。他也安靜,學得很認真,沒有故意耽誤時間,刻意和她親密。
沈青梧心中松口氣。
她好怕他對付她的那些手段
張行簡低聲“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