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沈青梧的心里,最重要的部分,終于空出來,可以留給張行簡了。
楊肅嘛
千瘡百孔、劣跡斑斑的張行簡,和一個熱情爽朗的軍營伙伴,也未必沒有贏的機會。
張行簡低頭,目光溫和地看著自己曾經憤憤不平的玉佩“你連博容都能接受,一定也能接受我。”
沈青梧“”
她不得不提醒“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禮物,對我意義重大。我并不喜歡博容,也沒有原諒博容,更沒打算再幫博容做什么。你不要亂發散,更不要因此而做出奇怪舉動。”
張行簡挑眉。
他本就猜她不會再為博容說話了,她如今親口承認,他更高興了。
張行簡微笑“我知道。我不嫉妒他,不在乎他。那只是你收到的第一份禮物罷了,但也沒什么重要的你也收到過其他禮物,其他更有意義的、更好的禮物。”
沈青梧兩眼迷惘。
她開始想她收到什么了
他看著她笑,目光溫柔繾綣她開始不自在。
張行簡將玉佩塞回她衣領,忽然摟住她腰,在她腰上摸揉一把。
沈青梧被撩撥得莫名又意動,他停了手。
張行簡含笑“你沒有戴我給你的玉佩。”
沈青梧“”
糟了。
她眼神微不自在,目光搖晃,張行簡有自己的理解。
他嘆氣“我知道,你生我的氣,記恨我,跟我說狠話,再不想理我了。你不戴我送的玉佩,是正常的,我可以接受。但是如果我們好了,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能不能給我些暗示,比如把玉佩戴回來呢”
他面緋耳紅,在床榻間小聲哀求她“我知道你說一不一,知道你不會收回曾經的話。那你只暗示我就好了,我會懂的你但凡有那么個意思,給我一點甜頭,我都愿意追著你的。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沈青梧睫毛眨得更厲害了。
她別過臉,但是張行簡卻捧住她臉,堅持地讓她轉回臉,正過視線看他。
黑發下,他耳朵微紅。
他撩起衣擺,沈青梧以為他要行獸、欲,僵著身猶豫自己是躲還是不躲時,見他神神秘秘、偷偷摸摸,從懷中取了一塊玉佩。
溫熱的玉佩被他塞入她手中。
張行簡“你看看。”
心不在焉的沈青梧隨意地瞥一眼。她第一眼沒看出來,只覺得眼熟;眼熟之后,她忍不住看了第一眼。
云煙霧繞,月懸青天,梧桐樹昂。
玉佩上雕刻的場景,沈青梧格外熟悉。
沈青梧脫口而出“我的玉佩”
張行簡嗔她一聲“什么你的你再看看。”
沈青梧看半天,沒看出明堂。
張行簡羞怒地瞪她一眼,將玉佩收回手中,告訴她“這是我的昨日我就是用玉佩下穗子上的珍珠付的錢。你覺得這枚玉佩和你的一樣,是因為這本就是龍鳳佩,都是我親手雕的。”
張行簡琉璃一樣的眼中蕩著璀璨耀目的光,瀲滟萬分
“你愿意接受我了,就把那枚鳳佩戴在腰下,我就明白了。”
張行簡情深而羞澀“梧桐,從小到大,那是我第一次刻玉佩,是我第一次向我喜歡的娘子告白。我以前不敢讓你知道我也刻了龍佩,怕你不接受,而今卻無所謂了。
“你知道我喜歡你,對不對”
沈青梧目光閃爍。
在這一瞬,她真的想要逃避
她要如何說呢
在她跟隨李令歌的時候,在她幾次下江南幫李令歌收攏人心的時候,張行簡送她的玉佩,在其中一場戰爭中,被刀劈碎了。
沈青梧當時格外氣張行簡。
她又是那樣不拘小節的性子。
戰場上碎了的玉佩被她丟棄,她壓根沒想過回去找。
她沒有珍惜張行簡送她的禮物,她棄如敝履,她以為那不過是他富貴閑然生涯中的一場玩樂
她弄壞了玉佩,弄丟了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