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冷斥從車廂內傳來。
“放肆”
南越公主蹙目一僵,親眼看清簾后當真有一雙紅色繡鞋,此刻落地端并齊合。
里面竟然真的有人
難不成自己想錯了不成
另一邊,趁著南越公主怔愣之際,柏青雖摸不著頭腦,卻還是趕緊按照先前計劃行事,先將公主車輿護送進府,之后勒令府門緊閉。
門一閉,隔離視線,柏青猶豫了下,上前一把將車輿的門簾掀開。
入目,竟是一宮女打扮的年輕姑娘。
此刻她戰戰兢兢,額頭浸汗,又慌無措地抬眸看向他。
不用想也知,這定是芷棲殿的人。
南越公主越想越覺怪異,若車廂里當真坐著寧芙,依她那個被寵慣的性子,又豈會一直默不作聲,直忍自己忍到現在
可車輿已經進府,無論是不是都沒了定論。
她氣不過的忿忿拾階而上,用力哐哐砸門。
可等了半響,里面都毫無反應,像完全把她無視掉,仿佛她今日就算將這扇實木門整個砸爛,里面的人也不會出來管。
馬上就要到了早市販賣的時段,街上的行人陸續多了起來,見公主府門口似有人在撒野,不少平民百姓也都于不遠處,好奇地抻著脖子駐足遠觀。
見此狀,南越公主身邊最信任的手下敕禹,忙上前小聲勸阻。
“殿下,別忘了我們今日來此的目的,只是教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侍衛,眼下寧芙公主來了,我們是否改日”
“同樣都是一國公主,分不出來誰尊誰卑,難道我會怕她不成”
敕禹硬著頭皮,“可這到底是大醴的地盤,若將此事鬧大,待回了南越,國君定會責難殿下,殿下自無畏,可到時受牽連的怕是王后啊。”
南越公主被戳及軟肋,伸手動作當即一頓。
她自小無法無天慣了,挨打挨訓都成了家常便飯,自不在乎。
可母后性子柔弱,恐怕父王一聲吼斥,都能惹她傷心掉眼淚。
思及此,南越公主收了手,又狠狠剜了敕禹一眼。
“好,我不再與寧芙公主過不去。可上次泥潭受辱之事,我絕不能輕易罷休,那不知死活的賤侍衛,今日必挨我幾鞭抽。”
敕禹當然答應。
公主跋扈招惹旁人,他自是勸,可若是受樂外人欺,他拼死也會幫公主欺回來。
這時,崔易及時騎馬趕來,他看了眼亂景,眸底現凜。
“殿下,可是要闖公主府”他口吻平平,卻隱藏警告意味。
南越公主抬眸,幾乎立刻眼尖認出,此人就是大醴太子身邊那位極得力的副手,想他在太子面前都能說上幾句話,定不是簡單校尉那么簡單。
平日她與寧芙過不去,尚且可以說是姑娘家的私下吵鬧,上不得臺面兒,可大醴太子她還沒目中無人到那般地步,敢直接去開罪他。
于是對著崔易,她態度也好了些。
“崔校尉大概誤會了,我們并非要擅闖公主府。只是前幾日,我一手下與公主府內一個侍衛起了點小沖突,我事后了解此事,自覺錯在我方,于是便親自帶人來,想給人家登門道個歉。可誰成想,偶遇五公主卻被冷漠對待,敲門,亦是吃了閉門羹啊。”
“我也聽說兩位殿下曾私下生了口角,隔閡還在,自是無話可說,想想也是人之常情。”
崔易一回,瞬間便把這話意味變了味。
南越公主原本想暗示大醴待客不周,上升到國家大局觀的層面,而崔易早知道她要打什么主意,一個惡人先告狀的招數而已,在他眼里還成不了什么氣候。
南越公主卻以退為進,“我自理解五公主作為。可是那受了委屈的侍衛,應出來得我手下一歉禮致意吧。”
她刻意將歉禮二字咬得很重,明眼人都能覺察,這兩字意味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