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實變換中,她仿若還身處在那間陋仄的浴房里,眼前是經久未修繕的木窗,細縷縷地漏著些涼風,可她卻覺不出絲毫的涼爽,只因身后相挨的火熱已將她整個籠罩住。
她心悸又害怕,慌忙轉身去看,眼前卻忽而現出一輪初晨的紅日,映在她臉上暖暖的光。
同時,亦烤得她口干舌燥。
午夜驚醒,滿室寂暗,寧芙喘息著睜開眼,又掙著起身伸手去掀身側的簾幔,她來不及去喚守夜婢女,著急地自己下榻去喝水。
太渴太渴,她甚至沒有去倒杯,便直接抱著白玉壺仰頭去喝。
重新闔目上榻,她輾轉翻身,而后悄悄蒙過被子,于黑暗之中雙手捂住臉,不禁輕輕嚶嚀一聲。
實在羞恥承認,她竟然做了那樣的夢。
浴室氤氳,她環著阿燼的脖頸,與之在里同沐嬉鬧,畫面憶起實在太過太清晰,可那分明是臆想,分明是假的呀
寧芙又惱又羞,抱著枕,卷著被,在榻上連滾了好多下也平復不了心情。
翌日,謝言笙進宮探望寧芙,眼下她傷勢已大多恢復,平常走動不成問題。
尤其當下,她歡喜進宮是特意為告知給寧芙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芙兒,我父親來了書信,說馳羽大軍已開始北上,眼下由書信驛傳時間來推測,他們當下應是已近甕郡地界,大概不過七八日了,父兄便能攜軍抵京了,而且”
謝言笙故意笑了笑,面上少有顯出幾分女兒家的憨態來,“而且我阿兄每次大勝歸來,都會費盡心思從各地給你搜刮來奇珍異寶,要不我們猜一猜,這回我阿兄給你帶回的是首飾,還是衣裙”
寧芙聞言也實在開心,想想便說“都好,謝鈞哥哥回來我便開心。”
謝言笙卻嘆笑著揶揄起來,“算了,還是朱翠首飾實打實,若真叫我阿兄去挑選衣裙,一準是明紅翠綠,俗死個人。”
聞言,寧芙忙幫理不幫親,“這個可怪不得謝鈞哥哥,他常年沙場奔波,少見女子,更何況回了家中,就連自己的親妹妹也鮮少穿女裝,如此,又哪里有機會耳濡目染,知道姑娘家都喜歡什么樣式的衣裙”
“就你老護著他。”謝言笙目光微顯曖昧,卻也沒把話說實。
寧芙沒接話,她在心里思量著其他,悄悄算了算才說“阿姐大概也快陪著皇祖母從寺廟回宮了,如此,我們幾個少時玩伴又能聚在一起,上次這樣齊聚大概還是一年前的事了。”
謝言笙點點頭應,“我和阿兄都是居無定所的行伍之人,相聚實在難得,不過阿兄此番提前回來,下月正好能趕上了陛下圍場御獵,我與阿兄想必照舊會擔一路護送之責,你與大公主自然也會跟著同去,如此實在是個好機會。”
寧芙被這話提醒,也確覺圍獵之際適宜歡聚。
轉而又想,那么大的狩獵場面,她出宮時隨身多帶幾個侍衛宮女的話,應該也不會惹來什么外人注意。
而且侍衛一定要選身手好的,寧芙出神想了想,只覺自己計劃帶上阿燼同去不過是公事公辦而已,畢竟他的武功若在整個公主府內進行論比,明顯該是頂頂好的。
謝言笙不察寧芙走思,當下還頗為神氣地揚眉出聲,“那到時定叫你們看一看,我如今在騎射上,是不是實力已能超過我阿兄了。”
寧芙聽不下去她的嘚瑟之語,當即狡黠拆臺。
“言笙莫要吹牛。真想贏的話,你還不如去和我二哥比,如此還有贏的可能,和謝鈞哥哥比騎射,你丟了人可別擺臉子”
“不可亂開太子殿下玩笑。”
聞言,謝言笙立刻嚴肅起來,忙擺出護主姿態,“太子殿下是文雅尊身,勤勉通政道,書筆定春秋,就算身手不如行伍之人精習,又有何值得指摘”
寧芙忍住笑意,趕緊附和點頭,“好好,不敢說我二哥。”
謝言笙聞言剛剛滿意,不料寧芙竟還有后半句驚人之語“誰叫這里有人像阿嫂一樣教訓人呢”
“芙兒”
謝言笙一驚,猛地站起身來,面上更為板肅,不敢繼續玩笑之語,“這種話不能亂說,即便在私下里也不可以,萬一傳進殿下耳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