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抖了出來,江華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恰在這個時候,長公主派來的女使也剛好到了書房,當聽到姐妹倆的對峙時,兩個人遠遠的站在廊下,皆是一臉駭然。
江華容見立雪堂的人也知道了,頓時更加崩潰,碎步上前想解釋“不是的,你們聽我說”
“我什么都不知”
胡媽媽卻嚇得往后退了幾步,也不敢看江晚吟,見陸縉沒攔,趕緊又折返朝立雪堂去。
春桃卻無處可去,只好愣在了原地。
江晚吟如今已經不在乎這些人了,陸縉眉頭一皺,則吩咐康平圍上了書房。
江華容見大勢已去,扶著廊柱站了站也不再做無謂的掙扎,她忽然覺得悲哀,朝陸縉道“我固然有錯,但郎君,我是真的在意你,可她呢,明明知道了一切,卻并不對你坦白,你以為她對你就是真心嗎,她分明是故意攀附你,故意報復我的”
陸縉只沉著眉眼,一言不發。
江晚吟被江華容戳中了心思,看了眼一直護著她的陸縉,也不想再瞞下去了。
謊言遲早有戳破的一天,她也不該瞞著他了。
“是。”她眼睫微微抬起,“我的確有私心,阿姐你不如告訴我,我阿娘,當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知道了”江華容瞳孔一縮,往后退了一步,“難怪,你費盡心機,暗暗對付了我這么久。沒錯,她就是被我母親下毒逼瘋的,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她已經死了,你們母女都一樣,低賤的商戶女,死了也活該”
江晚吟雖然知道了,但這話親耳聽見,還是覺得無比刺耳。
她攥了攥手心“那裴時序呢,他又犯了什么錯,就因為一張臉嗎,被你害得粉身碎骨”
“裴時序”江華容愣住,“你怎么會知道這個人”
“我如何能不知道,天底下沒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了。”江晚吟攥著手心,此刻,當著陸縉的面,她糾結了一瞬,還是將一切都合盤托了出來,“阿姐,他本就是我的未婚夫。”
“你說什么”
若說之前的一切還有跡可循,江華容自食其果,也就罷了,但是這一層關系,她是萬萬沒想到。
“今日本該是我們的婚期,可就是因為你的一時私欲,他在上京求娶我的時候喪了命。若不是因為你,我們此刻應當已經成了婚,你也本不該淪落到這種境地可你,你竟然還敢讓我幫你去找他”
江晚吟回想當時,聲音已經帶了血氣,“你知不知道我發現他是被你所害的那一刻,心里有多恨。這兩個月來的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想揭穿這一切替他報仇。但我還有舅舅,我不能。如今,這一天終于到了,你也該付出代價了。”
江晚吟忍了忍,還是將藏了這么久的心事說出來了。
她知道陸縉可能會失望。
但她總要對得起哥哥,不負他這么多年的情意。
過了今日,一切方能徹底放下。
江華容被江晚吟聲聲質問,先是一怔,須臾,突然大笑起來“為了裴時序你竟然是為了裴時序才故意勾引的陸縉”
她笑的面容扭曲,發髻已經完全松開了,劈頭蓋面。
江晚吟忽然覺著她這副模樣有些可怖,又隱隱有些不安。
雖然她不知是因何而起。
江華容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指著她道“你搶走了陸縉,我的確輸了。”
“可你以為你就贏了嗎你比我輸的更慘啊”
“你什么意思”
江晚吟看著她瘋癲的樣子,那股不安更甚。
陸縉腦中快速的整理這幾天父親的異常,再加上江華容的話,先前的不解突然被打通。
他明白了。
父親不處置江華容,也不去找裴時序的尸骨,分明是他有了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
他尚未說出口,江華容搶先了一步,脫口而出“可裴時序沒死啊他根本沒死我是有罪,你私通自己的姐夫,你也有罪。你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功夫,你才是最可憐的人啊”
什么
江晚吟耳畔轟然,這一瞬間完全聽不清眼前人在說什么。
只有腦中不停的回響著,哥哥沒死。
可若是如此她這些日子,究竟是為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