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只一句“這卑職便不知了。”
江華容有些氣惱“那郎君何時忙完”
“卑職也不知。”康平仍是低頭。
軟硬皆無用,江華容心里焦躁不安,隔著長長的回廊看了眼那里面的燈火,不知為何,又有一股不安。
連日來睡的不好,她有些疲累,抿了抿唇“好吧,那我等等他便是,等他忙完我再進去。”
康平沒說什么,站在廊下,望了望漫天的風雪,只是想,這一晚,公子恐怕是不會出來了。
兩刻鐘后,風雪愈發的緊,江華容手已凍得微紅,焦躁的又催了一遍康平“你再去問問,湯快冷了。”
康平無奈,只得折了身,卻探一探究竟。
然后靠近藍絨布簾子,便聽見里面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轉過去。”
康平又趕緊退了半步,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才出去,勸著江華容道“公子尚未忙完,大約得很晚了,夫人還是回去吧。”
江華容心里格外不安,眼下,她只有抓住陸縉這根稻草才可能上岸。
于是她仍搖頭“無妨,我再等等。”
康平瞥了眼她凍的微紫的唇,目光緩緩移開,直視前方,嘆息了一聲。
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公子雖看起來冷淡了些,但因著自小便照顧生病的大郎君的緣故,其實骨子里并不是完全不近人情。
江氏若是一開始便坦白一切,看在她獨守了兩年空房的份上,公子即便休了她,也不會多加追究,她日后再嫁也好,不嫁也罷,兩個人再沒瓜葛便是。
只是江氏想保住身份,不但找了江晚吟來替圓房,又步步算計,才讓公子發現了裴時序的事。
如今,她一步錯,步步錯,積攢到今日,所犯下的過錯已是難以饒恕。
今晚一過,她不但會身敗名裂,便是國公爺也不會放過她,這又是何苦
康平心里千回百轉,臉上卻仍是不動聲色。
江華容雖等的急,也毫無辦法。
大雪紛紛的飄落,又過了一刻,庭院已是滿院皆白。
便是連廊下,也被風吹的鋪了薄薄的一層。
書房這邊正在僵持的時候,春桃也回了水云間,一問,才從晴翠口中得知,江晚吟因著紅蓮教的事情傍晚便去了前院,于是她又冒著雪往前院去。路上遇到了長公主派去請陸縉的胡媽媽,兩個人便一起結伴。
此時,江華容等的愈發不耐煩,她往里站了站,又要催康平,康平一臉無奈,兩個人正推諉的時候,忽然,房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了。
撲面一陣白色熱氣。
江華容一愣,目光移向那門內的人,以為是同陸縉相談的客人出來了。
“好了,郎君應當忙完了。”
江華容理了理鬢發便要進去。
然她尚未抬步,那門里的人忽然款步走了出來。
是個女人。
江華容一怔。
一步,一步,當那身影完全轉出來的時候,江華容頓時雙目圓睜不但是個女人,還是江晚吟。
江晚吟發髻微亂,從書房里緩步出來,輕言細語,問“阿姐是在等姐夫嗎”
江華容此刻渾身僵硬,這沖擊實在太大,她手一松,手中的食盒砰然一聲墜了地。
燉了一整天的補湯嘩啦灑了滿地,尚冒著熱氣。
江晚吟看了一眼,緩緩移開“姐姐不必等了,姐夫已經睡下了。”
她聲音略帶歉意,可手指卻刻意攏了攏衣襟。
江華容打眼一看,一眼便認出,江晚吟身上披的,分明是她夫君的貼身里衣。
也只有這一件里衣。
而衣袍之下,小腹不知何時,竟微微隆起。
再往上,她額發還是濕的,一張臉白里透紅,仿佛剛出過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