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認出,僵在院子門口,第一次體會到“不知所措”的滋味。
在桑吟抬頭的瞬間,他下意識后退一步,躲在院子里延伸出來的藤蘿架后。
匆匆回了家,沒多久項謹川進來,放下書包去浴室洗手。
霍硯行看著放在手邊的書包,內心天人交戰,最終還是向真實的屈服,憑借著記憶找到情書放置的地方。
才拿出來,聽見項謹川靠近的腳步聲,霍硯行連忙把書包拉鏈拉上,情書藏進沙發縫隙里,等他進來后,說自己身體不太舒服,不想打游戲了。
項謹川問他怎么了,他說可能是有點中暑,其實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內疚、嫉妒以及厭煩,一切不該出現在朋友身上的壞情緒,全部都是那個時候的他面對項謹川時而產生的。
敷衍的把項謹川送走,他關上門,拿出那封情書,只是看著,沒拆。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天色都已經朦朧下來,他才像是找到點安全感,陰暗的心思借著昏沉的環境肆意生長。
沒打開那封情書前,他還抱有一絲希望,覺得或許是其他人拖桑吟轉交給項謹川。
打開后,他看到了熟悉的字跡。
是桑吟寫的沒錯。
他一邊不愿意看她向別的男生傾訴愛慕,一邊又不舍錯過她的少女心事,一字一句看完,目光停留在結尾處的一句──
“親愛的x”。
既然沒有明確的寫上名字,他可以卑劣的將這封情書據為己有。
當成是桑吟寫給他的。
雖然他原本也沒打算把情書還給項謹川。
項謹川從未跟他提起過情書的事情。
霍硯行不知道是他太過信任自己,還是他壓根就不在乎桑吟的這份心意。
如果是后者,他生氣于項謹川的不知好歹,但是也有些慶幸他的輕視。
后來項家全家移民出國,他說不上來是對他這個朋友的不舍多一些,還是因為他會離開桑吟的歡喜多一點。
桑吟很舍不得項謹川,哭得稀里嘩啦抱著他不讓他走,霍硯行看的心煩,強硬的把她扛回家,好像還訓她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
把小姑娘惹惱了,把手邊的東西都丟到他身上,讓他滾,去和項謹川交換,說她再也不想看見他。
后來他按照家里規劃好的路線出國留學,他走的那天,桑吟沒有去送他,他在候機室給桑吟打過一個電話,她好像在睡覺,很久才接,帶著些鼻音,不耐煩的跟他說了聲再見。
大概是很久沒見,有些新鮮感,他第一年假期回國,桑吟還挺高興的,圍著他問東問西。
等到后面幾年,新鮮感過去,他假期回國,桑吟也沒什么太大的反應了。
再后來,是他受邀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回長立參加校慶,給學弟學妹們演講。
那個時候因為忙論文,他很長時間都沒有回國,硬擠出來時間回去,演講到一半,他看到大禮堂的后門開了一條縫,一抹纖細的身影悄咪咪溜了出去。
即便背著光,他也在瞬間認出那是桑吟。
他的思緒竟也跟著她溜走,后半段演講有些心不在焉。
結束后給她發消息問她在哪,她沒回,找去她班級,看到她和其他男生說說笑笑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