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這時候,田老頭依舊沒忘記,三兒媳是個寡婦,又是婦道人家,可不能跟大夫單獨相處。
老蔡頭是小田村唯一的赤腳大夫,只會看點簡單的病,藥材也是自己上山采的,能看好的病也不用花多少錢,若是看不好,更是不用花錢。
“唉。”得了準話,田老太如蒙大赦,當即使喚一個孫子去請人。
方才六歲的七孫子樂顛顛去了,跑得飛快,田老太再次想起了六孫子,好像才七八歲,若是,唉,怎么就這樣了呢。
同住一村,老蔡頭來得很快,背著自己做的小藥箱,跑得氣喘吁吁。
“田老哥,可是家里誰不舒服”
田老頭面上掛起一個笑,“老三家的下了幾天地,突然在地里倒下了,勞煩你看一下。”
老蔡頭在小田村活了一輩子,自然知曉這里的規矩,當即問道,“誰跟我一起進去”
田老太自然當仁不讓,她一個老婆子,旁人不會說什么閑話。
又寒暄幾句,兩人一前一后進屋,留下田老頭在外面,右手不停敲擊著桌子,發出砰砰的響聲。
進了屋門,老蔡頭不敢多看,只略微掃了一眼,便對這個寡婦的生活有了幾分影響,至于屋內濃重的病氣,對他這半個大夫反而算不得什么。
阮柔依舊躺在床上,沒人喊她起來,因為看病只需要露出手腕和面部,她也樂得如此。
老蔡頭坐在窗前,伸手,隔著一層手帕給人切脈,當下覺得不大好,再望聞問切一番,更是暗道糟糕。
平心而論,作為一個大夫,他當然希望自己能多接點生意,可是,卻不包括這樣的重病。
是的,他得出來的結果,就是床上的女人得了重病,恐怕命不久矣。
“大夫,怎么樣了”田老太見他表情奇怪,關切問道。
“我們出去說吧。”老蔡頭嘆息一聲,不僅為自己這一趟白跑,還為了這田家三媳婦。
小田村,顧名思義,以田氏族人為主,如他這般的散姓混居其中。
田家的事情他也是聽說過的,再看屋內陳設,自然清楚對方不受家中重視,否則也不會病了兩天才去請自己,可想而知,田家更不會為了一個守寡的兒媳,花大錢為她治病。
如此,病人的結局已經注定。
雖然是一個三流的赤腳大夫,老蔡頭多的做不了什么,畢竟他自己也只是靠著三腳貓的手藝給人看病謀生,為數不多的仁慈大概就在于不當著病人的面說出實情。
如方才一般,出了屋子,老蔡頭壓低聲音,對田老頭田老太直搖頭,“怕是不行了。”
田老太腳下一個踉蹌,驚慌道,“怎么就不行了呢,之前都好好的。”
專業被質疑,老蔡頭不悅道,“你聽我說完。”
田老太再不敢吭聲,這村里除了族長一家不能得罪,剩下的就是大夫了。
“你們這三兒媳,想必是長年守寡,吃不下,身子虧空的厲害,再加上勞累過度,一下子病倒,就引出了身體里的病根”
前面說的兩人還能聽懂,等到后面開始掉書袋,田老頭田老太頓時就迷糊了,簡直是說什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