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情況不是很好,你們有心就給人多吃點好的,讓人開開心心的走吧。”說著提包就要走,竟連藥都不開了。
田老頭趕上去,遞了兩枚銅錢,光是跑一趟,這點已經夠了。
老蔡頭沒有拒絕,領了錢顛顛離開。
身后,田老太沒在意這兩枚銅錢,愁眉苦臉道,“當家的,這可怎么辦吶。”
她擔心的自然不是三兒媳的病,而是擔憂人病逝后留下來的爛攤子。
老三早就已經去了,三房其實就老三兒媳帶著兩個孩子過活。
吃的還好,只要家里糧食夠,總不會餓到兩個孩子,可養孩子不只是給吃飯就行了,其他諸如針頭線腦、孩子生病、操辦婚事,嫁妝聘禮之類的,一樁樁一件件不僅費心,而且費錢。
不說別的,以往兩個孩子的事情,從沒叫老兩口操過心,要是人當真沒了,除了他們,還有誰愿意照顧兩個孩子。
老大、老一、老四自家一堆孩子還照顧不過來呢,可讓田老太照顧,其實她自己也不樂意。
說起來,田家孫輩十幾個,她真正帶過的,也就一個大孫子,作為田家的嫡長孫,兩人可是親香了很久,至今依舊是她心中最重要的孫子。
至于其他的孫子孫女,她最多不過嘴上照看幾句,至于真正上手照顧,卻是從沒有過的。
小孩子吵鬧不說,還頑皮,真鬧起來,她一把老骨頭可撐不住,五丫十歲、小六八歲,都沒到完全能自己照顧自己的年紀。
“唉。”想著想著,她又忍不住一聲嘆息,“也是個短命的。”
田老頭瞄她一眼,教訓道,“行了,人可能都沒多長時間,你也少說點吧。”
“我哪有說什么。”田老太不服氣的低聲嘀咕幾句,旋即想起剛才老蔡頭的吩咐。
“當家的,你說,咱們要給她做點好的吃嗎”
老蔡頭方才這么叮囑,完全是為了病人去得安心一點兒,不是有一句老話,說死也要做個飽死鬼嘛。
可田老太還有一層想法,都是要死的人了,再吃好的那不是浪費嗎,不如讓給其他人吃,也算做好事了。
“行了,你就積點德吧,她要是下去見到了老三,你讓她怎么跟老三說。”
提及老三,田老太就不愛說話了。
她一輩子總共就生了四個兒子,最依仗的是老大,最疼愛的是老小,中間的老一和老三,活著的時候都沒怎么在意,可等到老三那么年輕就去了,她白發人送黑發人,心里總是不得勁兒。
“那我每天給她燉個雞蛋,這樣老三知道了就不至于說我什么了吧。”說著還有點委屈,“咱們好辛苦養他一場,他那么早就去了,我還沒說他不孝順呢。”
田老頭思忖片刻,道,“正好秋收累得慌,你讓人去割兩斤肉回來,單給她做一個肉圓子吧。”
“肉圓子啊。”田老太驚呼,有點舍不得,卻到底沒有反駁。
肉圓子可謂是鄉下最好的吃食,純粹的肉剁成肉末,加上油鹽蔥末,下湯一煮,那滋味,絕了。
這待遇,以往可是只有大孫子能享受的,如今,也是便宜她了。
兩人既然已經說定,田老太也不敢囑咐別人,而是自己摸了一把銅錢,預備明天一早去隔壁村的殺豬匠那里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