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一嫂自然沒有一話,將人放進抬糧食的大簸箕里,兩人一前一后抬著膽子,恍惚間,阮柔感覺到顛簸的同時,看到四弟妹鞍前馬后想要用葉子為她遮擋點兒太陽,忍不住暗笑,怕是想跟著偷懶吧。
回到家后,自然不會特意為她請大夫,田老太指揮著將人抬到床上,灌了幾碗綠豆湯,再多卻是沒有了。
還是五丫淚眼汪汪,用水沾濕了小帕子,似模似樣將其放在娘親額頭,嘴里不停念叨,“娘,你涼快了嗎”
但很快,五丫被喊出去干活,站在門前依依不舍道,“娘,你乖乖的,要快點好起來啊,我待會兒再來看你。”
阮柔心下感動,卻并不準備短時間內病好起來,無他,她一旦好起來,就還得跟著下地,如此,倒不如一直病著。
當然,田家人并沒那么好騙,她若是一直躺在床上,少不得他們懷疑裝病,雖然以原主的性格根本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但,做事做全套,阮柔也有著自己的小辦法。
下午,她迷迷糊糊轉醒,去了一趟茅廁,趁機在旁邊挖出了一塊不起眼的野草草根,這種草根能讓人身體虛弱,卻不會造成實際影響,正合適她現在使用。
東西也不敢帶回去,三兩下擦干凈后,塞進嘴中,任由苦澀的味道蔓延,不用掩飾,那難看的面色足以說明一切。
從茅廁回去,她一路捂著肚子,走路慢騰騰的,面上配合做出一副痛苦至極的模樣來,動作遲緩,一路跌跌撞撞往屋里去。
田老太遠遠瞧見人就不大高興,她本就不喜歡這個兒媳,覺得她克死了自己兒子,如今見她好好的歇在家里,自己的親侄女卻被逼著下地,那股子不喜就更強烈。
“身子好了沒,好了就趕緊過去幫忙,地里正忙著呢,干一樣的活計,也沒見別人跟你一樣,我看就是慣的。”
罵罵咧咧個沒完的田老太,見到來人煞白的臉色,頓時有點慌了。
她難得紆尊降貴湊過來細看,一眼看到她額頭還在冒汗,面上白中透青,一副重病的模樣,再不敢吩咐人去干活。
只是,卻也沒有好聲氣,“行了,既然沒好,就回屋歇著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苛待你了呢。”
田老太平時雖然為人刻薄,卻不是真敢要人命的角色,否則家中幾個孫女也不見得能安然長大。
“謝謝娘。”阮柔繼續捂著肚子,步履蹣跚往屋子去。
身后,田老太暗覺不妙,嘀咕道,“不會還要請大夫來吧。”大夫可是要花錢的,家里大孫子眼看著娶親,哪里有多余的銀錢。
“算了,大不了多躺幾天,總該好吧。”很快,田老太將請大夫的心思拋到九霄云外,只是到底不放心,換過后院忙活的五孫女。
“五丫,你回屋看著點你娘,要是喝水或者什么的,你幫著端水,知道嗎”
五丫聽聞能回屋,當即應了,再顧不得手下的活計,匆匆跑遠了。
身后,田老太難得什么也沒有說,看著人跑遠的身影,重重嘆口氣。
不一會,瞧見外面玩耍回來的六孫子,她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親娘生病了,兒子什么反應也沒有,這孩子是不是太過沒心沒肺。
但她也不可能為那個女人說什么,索性眼不見為凈。
如此,阮柔再次迷迷糊糊躺了一下午,等到晚上,外面吃飯,五丫段回一碗高高的米飯,是的,因著她生病,田家難得大發慈悲,多分了幾口飯菜。
阮柔其實已經很餓了,可為了裝病,依舊裝作吃不下的模樣,只勉強吃了一半,剩下的也不浪費,全都五丫吃了。
吃過后,屋子內再次迎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