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嫂往四周看了一圈,進度尚可,便勉強允了,只叮囑道,“下午可不能再這般了,若是干不完,耽誤了收成,我可擔待不起。”
四弟妹聽得能休息,當即一百個樂意,嘴里好話跟不要錢似的冒出來,至于下午的事,下午再說唄。
恰在此時,男人們那邊拉著板車回來。
田家自己沒有牛或者驢,又是農忙的時候,根本借不來,故而只得出蠻力,自己拉板車,多來回幾趟,人也累得夠嗆。
田大哥當前拉著板車,兩個弟弟跟在后面推車,至于田老頭早上出來吩咐了活計,在太陽出來前就趕回去了。
“你們別忙活了,這些待會我們回來搬,你們看著稻子,歇息一會兒吧。”
有了田大哥的這番安排,其他人如蒙大赦,當即一個個癱倒在地,再沒了一分氣力。
驕陽如火,帶著秋老虎獨有的威力,幾人在樹蔭下不停用手扇風,卻絲毫緩解不了這份炎熱與燥意。
好在田大哥他們動作很快,來回幾趟將稻子運走,阮柔四人總算是能跟著一起回去。
家中,田老太帶著幾個孫女,早已備好了消暑的綠豆湯,剛從井下冰鎮了取來,此刻一口飲下,暑氣頓消。
便連午飯也不需要他們做,雖然沒有肉,卻難得大房的鋪了幾個雞蛋,一大碗雞蛋羹,還有一盤子韭菜炒雞蛋,幾人倒也吃的心滿意足。
吃過后,也沒有說話的功夫,幾人回屋倒頭就睡,再醒來,已是申時。
午間炙熱的太陽漸漸落山,眼見沒那么熱了,幾人復又下地,忙活一通。
一日下來,幾人都累得夠嗆,第一日、第三日,依舊如此。
第四日,阮柔好容易坐在田埂上休息片刻,卻突然收到了鎮上傳來的消息,是一個同村的婦人幫忙帶的話,說完,生怕被人發現,不敢停留,匆匆離開。
獨留下阮柔回想對方說的話。
方才,是鎮上的官媒,也即她那天請托的媒婆托人傳信,說是尋了一個符合要求的,人不錯,一十八的年紀,家資也算豐厚,在鎮上開著一間早點攤子,只一點,就是身子骨不大好,常年生病吃藥,下面還有一個三歲的兒子,希望尋一個婦人,能幫著照顧孩子。
對方唯一的要求就是對孩子好,能吃苦耐勞,其他的倒也沒什么要求。
阮柔心道這倒是不錯的人選,只還得親自看過一眼才放心。
只是,她短時間內沒有去鎮上的機會,見一面恐怕千難萬難。
思慮間,下面的田大嫂又在喊人,這是她這幾天的常態,公婆交代了幾天要整完這一片地,她就得跟著來,一絲閑都躲不得,還要負責監督幾個妯娌,可謂操夠了心。
阮柔無力起身,復又回到田間勞作。幾日功夫,不說皮膚曬得有多黑,就說胳膊腿,累得似有千斤重,勞累過度,外加得不到充足的食物支撐,阮柔再下地時甚至隱隱覺得頭暈目眩,隨時都可能倒下。
她摸摸自己的額頭,熱得摸不出來有沒有發熱,但可以肯定是中暑了。
壓根不需要猶豫,她手中鐮刀拐了個彎兒,確保不會傷到自己,然后,眼睛一閉,任由自己疲憊的身軀倒下。
“貞娘,貞娘,你怎么了”還是后面的四弟妹先發現不對,率先驚呼。
很快,田大嫂和田一嫂也趕了過來,不需要多看,田一嫂道,“肯定是中暑了,這可怎么辦”
“都別忙了,咱們先把人抬回去吧。”田大嫂心情沉重,仿佛看到自己的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