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多年的苦學到底有了收獲,見著宋元修面目含笑地從考場內走出,阮柔頓時產生一股安定之感。大概也許可能撈一個進水的位置呢。
苦等半個月,家數都送出去好多封,終于等來了最后揭開的結果。
會試第二百八十名,便是宋元修最后的成績。
乾朝一般前三甲攏共錄取三百名左右,多的有三百二十,少的也有二百十,這個名詞,只能說,進士穩了,至于其他人關心的名次問題,宋元修則全然不用擔心了,因為不管怎么樣都在三甲蹦跶,一個同進士是跑不了的。
但兩人已然心滿意足,三甲便可名正言順的外放當官,正合了他們心意,如龔夫子那般,治理一方小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縱然萬分高興,他們倆也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因為與他們同住一屋的秦春生出乎預料的未曾考上。
其實還是有跡可循的,單從這一路同行乃至到了京都,對方的所作所為便可看出,其心思已全面不在讀書科學上。更多時間在尋歡作樂以及享受京都的繁華熱鬧。
偏他又只帶了兩個丫鬟過來,連個能勸一勸的人都沒有,有如今這般結果其實并不意外。
出乎意料,則是因為秦春生的讀書天分真的很高,如宋元修面前考了個三甲,若其同樣努力,少說一個二甲跑不掉。
會試錄取三百名學子,前三名為一甲,只狀元榜眼探花三人。二甲從第四到第一百,亦是以后朝廷的中堅力量,至于三甲的兩百人,大多蹉跎在某一縣等小官職上,終身越不過四品官的門檻。
可惜是可惜,但都是個人的選擇,夜半讀書和與人享樂,結果不同也是應當。
顯然秦春生接受不了這個結果,若是兩人都未中或許還能推脫考題太難,可學問不如他的宋元修都中了,便是裸在說他沒有考好。
得知結果的那一刻,秦春生的臉色就十分不好看,當著眾人的面還好,可等回到了兩家人合租的小院,就沒忍住給人甩了臉色。
公平考試的事情,宋元修除去勸慰一二,也沒別的辦法,結果,當天下午,就聽聞秦春生收拾了東西要回去的消息。
宋元修與阮柔都是瞠目結舌,縱是不悅,好歹也給彼此留點顏面,距離授官不過一個月時間,如何就等不得。
然而,人家堅持要走,他們也留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秦春生帶著兩個丫鬟以及一個小廝,逃也似的離開了京都這片是非之地。
接下來的殿試毫無疑問,宋元修依舊墊底,勉強從二百八十跳到了二百七十五,可只要在三甲,誰會管你名次呢,總歸都是在一百名開外。
連門路都不用找,吏部授官見其是北邊那塊的,直接就給遣回原籍,擇了一縣任其為縣令。
對著輿圖仔細尋找,阮柔才終于尋到了這處名為饒水縣的小地方,比之龔夫子尋門路的金平縣還要遠上不少,好在這一上任就是從六品,比龔夫子如今的七品高上半品,也不枉費辛苦來京城一遭。
等到了授官,兩人幾乎是馬不停蹄的退了租房,無他,實在是京都太貴了,原先有秦春生一行分擔還好,他們單獨租住,實在花銷太過,還是早走早好。
他們這次也不是直接去饒水縣,朝廷體諒官員不易,特地給了三個月休整的時間,這三個月里他們可以回到家鄉,焚香祭祖,告慰祖宗,辭別抑或帶上親人,只要在規定的時間內,持文書到達所在縣令上任便可。
如他們這般,從京都回去大概一個月,再從家去饒水縣上任,估摸半個月時間,也就是說足足一個半月的時間在家休整。
而在他們離開之前竟突然接到了秦春生寄過來的致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