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家那邊,阮柔一直表現出自己喜歡讀書的模樣來,背書、練字一個不差,如今的進度不差,原本鐵勇的信她也能幫忙,可兩人曾經那樣的關系,到底不妥,所以從不提這一茬。
宋元修在家呆了許多日子,學問不見長進,心中也愈發煩躁,生起了往更遠處求學的心思。
祁山鎮只一家信雅書院,教秀才以下勉強夠用,可到了秀才,能教的就有限,而縣學,最少也是舉人授課。
秀才自然是有資格去進學的,可遠不止拎著包裹就去入讀那么簡單,束脩、住宿伙食費,以及書本筆墨錢,并不是秀才就不用為錢發愁了,不然也不會有那么多窮秀才的稱呼。
這時候他就格外羨慕舉人,因為舉人不僅可以當官,還會受到很多富商的贊助,這類贊助不是為了請人做什么,而是結個善緣,以后遇上什么事伸手幫個忙,并不要求做太多,通常是舉人們的一大收入來源。
若有未曾婚配的,得到富商賞識,得以嫁一個女兒過來,大筆的嫁妝銀子入賬,同樣是一樁美事。
當然,宋元修早已有妻子,是不想這些的,但為錢發愁的他還是很希望自己能賺點錢。
讀書人賺錢委實不容易,要是有好用的賺錢門路,就不會有那么多窮書生了,還有一些慣愛寫些話本子的,可長期陷于這些情愛,也難免移了性情,一般夫子都不允許他們做這些。
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宋元修遲遲沒能下定決心,只想著等龔夫子回來,再看情況。
這一等就等到了九月中旬,祁山鎮前去京城的路途遙遠,光是路上就要耗費半個月功夫,一來一回就是一個月功夫。
龔夫子是和秦春生一起回來的,秦家人去的早,在京城賃下一處不錯的院子,見龔夫子去了尋不到落腳處,便兩家人合住。
不得不說,這一趟的結果還是不錯的,龔夫子果然中了,這乃喜事。
至于秦春生,則還欠缺了點火候,名落孫山,不過他并未因此沮喪,反而滿腹奮進之心,言明三年后再去。
料定龔夫子那邊定當忙碌,宋元修愣是在家里等了三天,估摸差不多,這才提著賀禮上門,約了秦春生同行。
龔夫子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本就年紀不大,方才三十就中了舉人,自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且還有一件大喜事。
都說考中舉人就可以做官,那也只是代表有了做官的資格,但官員也不是大白菜,說有就有,故而真正想要當官還得掏銀子走動一番,才能謀個好缺。
恰也是他走運,在京城托人花了不少銀子,得知隔壁縣城的縣令正要空缺出來,便花了大筆銀錢買下這個缺口,只等年后走馬上任。
去當官,也就意味著,龔夫子不打算繼續往上考了。
雖說官場默認舉人當官不得超過五品,可實際對普通人而言,舉人和進士當官并沒有太大區別,五品不過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事情是好事,可于宋元修而言就有那么些尷尬了,畢竟他本來是想跟著夫子繼續進學的來著。
龔夫子也不知看沒看出來,并沒應那茬,兩人說著去京城的趣聞。
離開前,秦春生先行一步離開,宋元修也待要走,卻被龔夫子叫住。
“元修,我去隔壁的金平縣任知縣,身邊還有個文書的空缺,你若是有意可以跟我一起去。”
宋元修一愣,文書可不是正經的官職,雖然俸祿也從朝廷發,可其實無品無級,當然,對一個秀才而言已經很好,可對一個有心繼續進取的人來說,就沒那么好了。
龔夫子顯然也深思熟慮過的,此刻難得耐心解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