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門前后也不過一年的光景,出嫁時她尚且如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般,干干瘦瘦,沒有大姑娘的模樣。
在宋家好吃好喝了一段時間,也沒有累到,如今是出落的亭亭玉立,有了尋常女孩十五六的鮮妍明媚。
當天晚上什么都不知道的阮柔,面對。受到阮母一般教導顯得十分尷尬拘謹的宋元修兩兩對視間,有一股莫名的尷尬流淌。
可惜的是兩人到底沒有圓房。
阮母瞧著這可不行,明明是同床共枕的夫妻,瞧著卻很是生疏,倒不像夫妻,更像是一個門檐下搭伙過日子的。
但她也看出了不對勁,或許是日常的相處太過平和,兩人壓根就沒有生出男女的那股來,故她想著給兩人再辦個小宴席。
這等私密事情,別說是告訴外人,宋母便連自家人都沒告訴,自己偷偷炒了兩個菜并上一小壺酒,送到了兩人房間,隨后將外面的門鎖上,意思很是明顯。
或許是酒壯慫人膽,也或許是氛圍正好,宋元修瞧對面的女子,就有了一點面對同齡姑娘的羞澀靦腆。
讀書多年,除去家中一個彪悍的姐姐,他再無與其他女子有過接觸。
花好月正圓,情到濃時,共赴巫山。
翌日,宋母喜笑顏開,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笑什么,只宋元修與阮柔悄悄低了頭。
考中了秀才,好像鎮上的書院就不用再去,宋元修過去收拾了東西,回屋看著書本發呆,其中有他從書院抄寫的書籍,有練習的大字,還有做的題目打的卷子,半年時間,好像數不清的時光就在這些書本上了。
陡然無事可干,他難得有些閑余,卻偏偏又不大習慣。
依舊是看書,可前面沒了引路人,一切都變得艱難起來,這時候,他就希望龔夫子能快些考中回來,他也可以繼續當他的學生,否則,龔夫子肯定是不依的。
鄉試八月底開考,京城路途遙遠,即使有什么消息也都是滯后的,龔夫子與秦春生考的如何他也不得而知。
倒是府城那邊時而有些消息傳回來,是他名義上的連襟,鐵家的鐵勇。
好像是去兵營學了幾個字,每每寄回來的書信,上面的字如斗大,畫的亂七八糟,只讓人勉強能認出來。
鐵勇學了認字還不夠,因為鐵家壓根沒有能讀信的人,故而到了最后,接到信都得往宋家來,倒也不是只一條路子,鎮上不少書生做著給人抄書、寫信、讀信的營生,只需花上一文錢,很顯然,鐵家舍不得這個錢。
鐵勇參軍后,大娘期待中的好日子并沒有到來,只是家中略微寬裕了些。
府城的軍營軍餉是每個月正常發放的,但也沒有一開始想象的多,每個月半兩銀子,算下來是不少,可除去自己花用,能寄回來的不多。
尤其這銀子還是直接給的鐵父,也不知兩人怎么商量的,原先明明說好,大娘來管家,可漸漸的,這份權利又被剝奪了。
她總歸沒有跟公爹爭這份銀子的道理,索性也不去管那許多,餓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有肚子里的娃娃做依靠,她開口倒霉那么多顧忌。
奈何鐵父也不是全然依著她,鐵父心中也自有一盤賬,先留下需要存起來的銀子,剩下的才會留作家中花用,如此一來,大娘能花的就有限。
其他的可以忍,奈何去宋家請人讀信這件事,她是真拉不下面子,自打宋元修中了秀才,她就總覺得自己上門就低人一等,如非必要絕不見面,只等著鐵勇當了大將軍在一雪前恥。
可惜鐵父完全沒有這門心思,鄉里鄉親的,每隔一個月請人讀封信也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