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著葉川的怒斥,“轟隆”一聲,熾白的雷電劈下,照在石頭神像模糊的面目上,隱約顯出了上面曾經雕刻過的神像面目。
那向下看的眼睛,好似在俯視世間所有的鬧劇。
“曾經的仙人,歷經數千年的戰爭,終于勝了暴虐的神族,這才護下天下蒼生,你今日豈能因為一場雨,便躲在這供奉神明的廟宇中”葉川望著孟如寄,痛心疾首,“你是修仙者”
“不是。”
孟如寄終于抬頭望向葉川。
“我只是一個倒霉的人。因為一個神仙妖魔的肆意妄為,被迫與修仙這件事掛鉤、的、人,而已。”
葉川一怔“誰不是從人修成仙的,而且曾經的仙人,不就是為了保護普通人嗎你你自當遵從仙人的規矩。”
“我尊重,也理解。你可以站在仙人的立場上,指責曾經的神明暴虐,邪惡。但我拒絕遵從你的規矩。”
雷聲翻滾,孟如寄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能在雨幕中讓每個人都聽清楚。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讓我出去淋一滴雨。”
孟如寄一邊說一邊編好了第一個青草披肩,她咬住最后一根草,然后打了個結,然后把披肩遞給了妙妙“穿好,擋擋那些吹進來的雨點。”
“哦”妙妙老老實實接過,把披肩穿在身上。
被晾在雨中的葉川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隔了好久,等到孟如寄第二個披肩都編好了,葉川才道“你若執意如此,我也沒有辦法,只是,我斷不會與你們一起躲在那神明支撐的屋檐下。”
孟如寄把青草披肩往葉川處一扔。
葉川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接了過去。
孟如寄神色無波,繼續用剩下的青草編織下一件擋雨的披肩“你不愿受神明庇佑,那我先暫時庇佑你一會兒吧,只是你站在雨里,這披肩擋雨的作用不大了,擋一點是一點,你將就吧。”
垂頭吃果子的牧隨目光便也順著那青草披肩往外飄去。
他看見葉川握著青草披肩,臉色倒是不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了,這下全變成了紅色。
葉川沉默許久,終于把青草披肩披上,一轉身,去了破廟殘敗的圍墻外邊。
他也沒走遠,就在外面站著,背對著破廟,就好像一根旗桿,立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愿看神明,還是在守護廟里的人。
牧隨握了握手里的果子,目光再次落到了孟如寄編織青草的手上。
她在編第三件了
“真不管他了嗎”妙妙坐在孟如寄旁邊,望著外面的葉川,有些擔憂,“雨好大的。他會生病吧”
“人各有志。”孟如寄道,“起什么因,結什么果,都是自己選的。現在拉他進來,估計比給他一刀還讓他難受。”
“好吧”妙妙不再勸了,便又將心思放在了孟如寄編的青草披肩上,“如寄姐,你怎會編這個,還編的這么好”
“養過的小孩多呀。”
孟如寄給第三個青草披肩打了一個結,在手指穿插間靈巧的一動,披肩上便出現了一個不同的花樣,看著像是一個立著耳朵的兔子腦袋,“你看,我還會不同的花樣呢。”
妙妙感慨出聲“這個兔子耳朵好可愛”
一句話,喚得兔子伸長了脖子。
牧隨的眼神也定定的落在孟如寄手上。
“有的小孩很小,給他們編這些花樣,他們最喜歡了。”將最后的結打上,孟如寄拿著青草披肩看向了兔子和牧隨。
兔子雙眼亮晶晶的盯著孟如寄,牧隨則別過了頭,故作平靜的吃著自己剝的果子。
孟如寄問“想要嗎”
牧隨將嘴里的果子咽了下去,張口之前,旁邊的兔子渾厚的回答“想要”
牧隨“”
然后兔子得到了折過特別兔子花紋的青草披肩。
披肩在他肩膀上顯得有些小了,他沒有在意,很開心的披著,像只花蝴蝶一樣,轉來轉去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