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直覺這是江無雙和世界搞出來的,她回頭看去,江無雙笑吟吟地看著屏幕不理她,世界也一聲不吭。
她只好看著殷九辭跨越山河大海,目標明確地來到宿星大陸。
殷九辭把飛機停在祈望山下,他仰頭望著直沖云海,看不見頂的雪山,眼里含著淚水,他顫巍巍地靠近,在雪山腳下跪了下來。
“不要騙我,求求你不要騙我。”他哽咽著,重重地磕下頭去。
然后他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再次跪下去,結結實實地把頭磕在地上。
接著再站起來,再走兩步,再磕頭
時寒黎慢慢地屏住呼吸,她知道殷九辭在做什么了。
傳說中只要兩步一叩首地爬上祈望山頂,那世界上的任何愿望都可以達成。
但這不是假的嗎
看到殷九辭的動作,江無雙也驚異地“咦”了一聲。
看到時寒黎望過來的目光,她難得有些心虛“那什么,我只是讓世界在他和李慕玉腦子里投下了一道意識,意思是祈望山巔,心愿可成,只是想讓他到山頂上來接你的靈魂,我可沒有讓他跪著爬山的意思,他這樣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吧。”
世界的確沒有告訴殷九辭要跪著爬山,但他承擔不起一絲一毫的意外,他懷著最真摯的虔誠相信了從前嗤之以鼻的騙局,在祈望山上兩步一叩首,慢慢地向上爬去。
祈望山地形高險,風雪迫人,他現在早已不復當年,但他拖著羸弱的身體,分毫不敢怠慢,嚴格地兩步就叩下頭去,沒過多久,他的頭發和眉毛已經落滿積雪,皮膚發青,像是一具行走的僵尸。
他緩慢卻堅定地向上爬去,時寒黎那么看著,幾乎忘了呼吸,江無雙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
“是癡心人啊。”她喃喃,“自古癡心之人不得好報,這是他的幸運,還是他的不幸呢。”
而接下來的發展讓她們都受到了震撼,甚至連首領都從自己的地方出來,和她們一起看著屏幕。
只見在殷九辭的后面,越來越多的人到達祈望山的腳下,他們都和殷九辭一樣,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兩步一叩首的方式上山。
李慕玉,白元槐,江逾,程揚,宇文姚迦,風棲,鄭歲歲,顧桑雪,倩倩,謝喬,柯語凡,墨艾,蕭晴,邢羽風,徐清竹,杜松良,霍菲
在許許多多的人里,還有一顆戴著帽子的大好光頭。
他們來的時間不統一,方式不統一,但他們全都采用了同樣的方式,就這么不借助任何外力慢慢地上行。
他們不是全都實力強悍,但他們每個人都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往上爬去,有人從山峰滑落,有人皮膚被凍裂,但沒有人停下腳步。
時寒黎站起了身,江無雙和首領也站了起來,三人沉默地看著所有人竭盡全力地磕著頭向上爬,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小寒黎,我之前和自己打了個賭,如果他們能在五年內不忘記你,我就幫你回去,但看到他們三年來的樣子,我覺得這個賭時間還沒到我就贏了。”江無雙說,“而現在,我相信我贏得徹徹底底,我可以放心地把你送回去了。”
還沒等時寒黎說話,一只手抵在她的背上,時寒黎瞳孔驟縮,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屏幕上傳來,她仿佛融化在了里面,在眼前被絢爛的白光遮蔽的那一刻,她聽到了江無雙和首領含笑的聲音。
“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