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嘴唇動了一下,輕得仿佛耳語“想也沒有意義。”
她以為她足夠坦然,只要做到了能做的事,后世如何發展她都能平靜相對,但她錯了。
她沒有后悔,但她的心在痛,而偏偏這是她最無力的時刻,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穿越生與死的界限去碰觸到他們了。
這時熟悉的光球悠悠地浮現出來,世界仍然用那副毫無感情的聲音說“你可以回去。”
時寒黎僵在原地,她慢慢地轉頭,眸中射出鷹隼捕獵般凌厲的光。
即使她心神失守,也不是能讓人隨意糊弄的。
“你的確已經沒有許愿的機會了,但是江無雙還沒有用過這個機會。”世界平靜地說出震撼的話,“她之前就和我說了,如果你想回去,并且能回去,她就讓你回去。”
時寒黎愕然地睜大眼睛,她看向江無雙,而江無雙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有人愛著,那么瘋狂地期盼你回去,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江無雙說,“正好當時我來的時候沒有什么愿望想許,一直留到了現在,讓它來幫助需要的人,也算是這個愿望的意義了。”
時寒黎深深地看著江無雙,這個永遠眉眼彎彎,卻讓人看不透的女人。
上次首領說起自己許的愿望,江無雙毫無痕跡地把話題岔開了去,她以為她只是不想說,卻沒想到她根本沒有許過愿望。
這個不是進化者,不是瓦爾族,卻以一己之力運送上百只異獸靈魂的女人,死后卻沒有任何心愿。
“不用這么看著我,我也是不想讓這個愿望浪費。”江無雙笑著說,“距離我的時代都過去幾千年了,我這愿望越留越不知道能干什么,現在正好有個你,就正好給你了。”
她說得越輕描淡寫,時寒黎越能體會到里面的重量。
“我沒有能回報你的東西。”她說。
“都是死了幾千年的人了,能要什么回報啊。”江無雙用袖子掩住口鼻輕笑,“這樣,等你回去之后,逢年過節的幫我去掃掃墓碑,然后對天空比個耶,你知道我能看得到。”
時寒黎沒有欣喜若狂,她反而沉默下去,江無雙攬過她的手臂,言笑晏晏“這是我的禮物,不可以拒絕。不過你還不用高興太早,因為你的身體還沒成型呢,就殷九辭那病殃殃的樣子,他們能不能成功還是個未知數呢。”
時寒黎感受著手臂上柔軟溫潤的力量,她知道她欠江無雙的永遠都還不清了。
時寒黎的身體制作的確不太順利,這畢竟是詭異的技術,殷九辭和宇文姚迦都是初次接觸,他們沒有承擔失敗的勇氣,而在身體再次停滯生長的時候,殷九辭差點剁下了自己的手臂。
“當初阿依蘇是用自己的手臂為基點成功的,是不是我們也要用一根手臂”殷九辭已經拿起了刀,“我來試試,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不接受失敗。”
宇文姚迦把他攔了下來“別發瘋,你沒了一只胳膊,后面的事怎么弄沒了你這藥劑就得斷。”
“那怎么辦該怎么辦之前起作用的方法這次全沒用了”殷九辭忽然停了下來,他瞳光震顫,過度的震驚讓他站立不穩,咣咣地跌倒在實驗臺上。
宇文姚迦皺眉“你怎么了”
殷九辭定定地怔在那里,接著他猛然跳了起來,拔腿就往外沖。
宇文姚迦嚇了一跳,她追出來的時候,殷九辭已經跌跌撞撞地上了直升機,他沖天而起,不知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