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看向她。
“犧牲的八十萬人,除了死亡的之外,還有一部分是和殷博士白元槐一樣,成為了次生物。”張青黛不閃不避,“這部分人不在少數,他們都是受害者,現在也沒有失去理智,怎么處理他們成為了我們現在的難題,不過沒被感染的人都統一地做出了一種舉止,就是遠離他們。”
時寒黎木然。
“對次生物的厭惡和恐懼已經刻在人類的骨子里了,哪怕現在變成次生物的人是剛剛為所有人拼過命的英雄。”李慕玉表情很冷,但并不是冷酷,只是一種沒有任何情緒的冷,就像是從前的時寒黎,“時哥,我們都很驚訝殷九辭居然什么都沒有做,反而一頭扎回了實驗室里,不過現在沒有人敢,也沒有人愿意靠近他了,除了李鶴,但他把李鶴扔了出來,讓他滾。現在他一個人負責所有的工作,說實話我們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時寒黎說“杜尋文呢還有龍坤還活著么”
“杜尋文也是次生物了,他和李鶴去了冷凍艙那里,但是活下來的人也沒人敢靠近他們,不得已之下,杜尋文只能不出現,然后由李鶴出面來處理事情。”張青黛低聲說,“議長他腹部的傷口拖太久了,嚴重感染,引發了敗血癥,李鶴醫生給他做了手術,現在還沒有醒。”
時寒黎沉默。
多殘酷的結果,在這場浩劫中人類并不是贏家,戴嘉實死了,龍坤也要死了,殷九辭和白元槐感染,之前人類所有的成果都毀于一炬,只能重頭再來。
但是看看外面的天空,看看李慕玉和張青黛身上的射線傷痕,真的還有時間重頭再來嗎
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換來的最好的一個結果,居然是人類目前還沒有滅絕。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現在連人都會再有了。
時寒黎看了看李慕玉,又看向張青黛“其他兩個基地,也沒有任何消息么”
“程教授他們在全力恢復通訊。”回答的是李慕玉,“時哥,現在還有另一個嚴重的問題。”
時寒黎移動目光,李慕玉望著她,目光復雜難辨。
“因為這次的災難,幸存者有很多人都認為是預言中的圣女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她說,“人們都已經瘋了,時哥,世界末日就要來臨,沒有人能保持冷靜了,越來越多的人相信,如果圣女不盡自己的責任,這世界終會毀滅。”
時寒黎的眼神冷了下來。
“責任”她輕聲說,“他們說的責任,是讓圣女祭天么”
李慕玉和張青黛都沒有說話。
她們感受著房間里的溫度一點點地冰涼下來,時寒黎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說“烏圖怎么說鄭歲歲現在在哪里”
“歲歲現在由程揚和白元槐輪流保護,一般由白元槐帶著,因為很少有人敢靠近他。”李慕玉說。
張青黛說“我們明確問過烏圖,所謂的圣女究竟該怎么救世,是不是真的只能犧牲,到哪烏圖什么都沒有回答,我和慕玉都覺得,他可能是默認。”
她們都以為時寒黎會生氣了,她一向是對這個預言最抱有懷疑的,無論是對預言本身,還是對鄭歲歲的圣女身份。
然而時寒黎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她只是問“你們還堅持鄭歲歲是預言里的那個人么”
張青黛和李慕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嚴肅。
“時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張青黛慢慢地說,“你有了什么新的猜想么”
時寒黎眸光冷靜而幽深“你們認為她是預言女孩的原因,就只是因為她不會受到病毒感染么”
“時哥,我們也不希望是她,但無論是誰,這個人總是存在。”李慕玉低低地說,“這個女孩是誰已經無所謂了,重點是該怎么辦,難道一定要靠殺死她一個人的方式來拯救整個世界么這是什么文學作品的里的設定我不相信,時哥,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