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時寒黎不認識的臉,它皮膚蒼白腫脹,像極了溺水身亡的人,時寒黎還沒等細看,腰身驀然以人類無法做出的動作和速度扭轉,她剛剛離開原地,一條宛如百年老樹的樹樁般粗細觸手兇狠地擊中了那里,然后這根觸手以不可思議的柔軟度彎曲,角度一轉再次擊向時寒黎
探測器里的眾人因為時寒黎的過去已經停下了武器發射,看見這一幕紛紛發出驚恐的叫聲,由于那東西動了起來,才讓里面的人得以看到這是個什么東西,而時寒黎的目的也不是殺死它,她猛地向上游去,看似是在躲避觸手的攻擊,實則在游到一定高度之后她取出一枚水下,向著這只怪物扔了過去
炙熱燦烈的火光在冰冷漆黑的海底燃燒起來,周圍的水母對這種溫度極為不適,紛紛尖嘯著散開,往常在水族館里神秘溫柔的水母仿若剛從籠子里放出來的厲鬼,將海水攪動出巨大的漩渦,而在漩渦的中心那巨大的生物紋絲不動,隨著的降落,霎時照亮了一大片海域,不止讓時寒黎對這恐怖的生物看了個完全,也讓探測器里的人得以窺見它的驚鴻一瞥。
大,第一反應就是大,末世里進化成為巨物的生物不是沒有,但是大到了這種程度,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或者說見過的都已經死了。
傘蓋撐開后目測有四到五百米長,之前扒著探測器的那只和它一對比,別說像個孩子,簡直就是個小蝦米,而人類這種體型對它來說連個蝦米都稱不上,那比例就像人類和蚊子。
然而真正讓人震驚的不是這水母的體型,而是在它的傘蓋下,也就是水母的循環消化腔中,躺滿了蒼白浮腫的人
那些人就像是被蜘蛛網住的獵物,深深地陷入在透明的水母透明的傘蓋中,在被緩慢地消化,有的已經呈現出半溶解的狀態,有的還相對完整,卻不知道是死是活。
這像是人類的墳場
“天啊”
就算見慣了死人,但是這種正在被消化的人體還真沒人見過,血淋淋的原始殘酷感撲面而來,這種慘狀讓久經沙場的戰士都難以接受,本來之前的翻滾就讓體內不適,探測器里又響起嘔吐的聲音。
邢羽風沒有動,他眉眼凝重地注視著屏幕,這個距離下他看不見時寒黎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時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他喃喃,“莫非你還想救他們嗎”
雖然這本來就是他們的目的,但是殘酷的現實已經擺在眼前,他們救不了了。
那落在巨型水母的身上,它抖動著想要離開原地,這種體型的生物動一下就是地動山搖,時寒黎被裹挾在翻涌的海水中,順勢避開了水母的再一次攻擊。
水母這東西的身體攻擊方式很少,只能靠它粗壯的觸手,但它比章魚之類的動物更麻煩的地方是它有毒。
它們的觸手上有一種叫刺細胞的東西,能夠釋放神經類毒素捕獲獵物,這些變異水母的毒類也發生了變異,之前鄭歲歲不幸中招,時寒黎判斷這毒已經不僅僅影響神經了。
不過對她作用不大。
時寒黎身上疊加了太多狀態,五階的身體素質讓她能夠天然抵抗許多對其他人來說致命的危險,同時她還有殷九辭的特殊能力,雖然只有一階,但是搭配她體內的托帕血液幾乎不用怕中毒,她靈活地將自己掙脫出來,回頭看向傘蓋里的那些人,臉頰旁的鱗片緩慢開合,她調轉方向,向水母游回去
“難道他真的要救人”
探測器里響起震驚的聲音,邢羽風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堅毅。
“向上,準備鉤鎖。”他說,“時哥一定不會做沒用的事,既然他要救人,就全力配合他”
時寒黎的確還沒有放棄救人,探測器里的人看不清楚,她剛才距離那巨型水母最近,即使只是驚鴻一瞥,她也清楚地看到那個人還有微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