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表停止在三千八百米,代表著他們距離水面的距離,他們靜止在這里,嗡鳴的聲音表示下落的閘門沒有被關閉,如果是正常情況,他們本應該以每五分鐘五十米的速度緩慢下沉,但現在他們就像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似乎前面多了一堵看不見的墻。
所有人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下來了,沒有人能夠解釋這種詭異的情況,每個人都凝固在原地,當所有指示都顯示正常,連想要查找問題都無從下手。
“究竟是什么堵住了我們”勘測員冷汗岑岑地反復檢查各種監控設備,“外面明明什么也沒有啊”
所有監控設備都被打開,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掃描下來的影響全都投放到了屏幕上,然而無論怎么看,屏幕上也只有一片漆黑,就像有一塊布兜頭罩住了他們,就像將一塊貼圖從一幅畫上摳了下來,有人把他們憑空的抹去了。
時寒黎仔細地看著屏幕,她仍然維持著冷靜,這讓其他人微微有一絲安心。
“先停止下落。”邢羽風說,“排查機身原因,看是否需要讓人出去維修。”
說著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這種深度讓只有一階的人出去等于是送死,即使有專業設備,一兩千米也已經是一階進化者的極限了,他準備有需要的話自己出去查看。
他們現在還以為是探測器出了問題,然而時寒黎突然說“不,將動力加到最大。”
邢羽風動作一頓,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
“長官,這艘探測器的最大降深速度能達到每分鐘一百米,一般用于沒有載人的時候,人體幾乎不可能承受這種氣壓的變化,如果把動力加到最大,我們可能會像一枚炮彈一樣直接砸進深淵。”負責動力推進的戰士說。
邢羽風沒說話,他不認為時寒黎會不知道這種常識,既然時寒黎仍然提出這種要求,一定有她的理由,只是現在一船的人命都牽系在這上面,不得不謹慎。
時寒黎凝視著空無一物的屏幕,語氣簡練果決“加。”
其余人都看向邢羽風,邢羽風盯著時寒黎,冷靜地說“加。”
戰士臉上露出大限將至般的表情,但是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既然長官在已經知道危險的情況下還是下了這種命令,那么除了舍命陪君子只外面還能怎么辦畢竟長官自己都被綁在這艘船上
戰士深吸口氣,握著閘門的手在微微顫抖,細密的冷汗從手心滲出,他咬緊牙關,按照時寒黎要求的那樣,猛地把速度拉到了最頂頭
每個人都做好了迅速失重的準備,但是想象中的速降或者紋絲不動的情況都沒有發生,在驟然增加的動力勢能下探測器動了,然后整個機身一震,居然微微晃動起來。
不像是撞上了墻,倒像是驟然陷進了一團棉花,船身在晃動,艙里陷入詭異凝重的氣氛。
時寒黎說“放照明彈。”
“向下面開。”邢羽風喃喃地補充,“發射聚燈魚雷。”
這時候已經沒有人猶豫了,所有人立刻進入備戰狀態,一枚散發著光芒的魚雷投射出去,它拖著長長絢爛的尾光,猶如陷入了一團巨大粘稠的物質,魚雷身上的物質在接觸到實體之后才會爆發,剎那綻放的光明照亮了周圍,在那一瞬間門,包括時寒黎在內,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