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章魚的觸手每一根都粗到時寒黎雙臂環抱都無法合攏,它們在眼前緩慢地浮動,給她的視野造成了很大影響,驚鴻一瞥之下,她看到了某種動物的一截身體。
的確是一截,它的身體同樣隱沒在黑暗中,她的手電光掃射過去,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而這一小片區域,完全無法望見那東西的頭和尾,甚至認不出那是屬于哪個部位而它甚至還沒有接近
手電的光也被觸手分割得一段一段,在光影閃爍間,那道身影還在不斷地向著他們靠近,時寒黎感到渾身的寒毛都炸了起來,她呼吸凝滯,頭皮仿若炸開,忽然另一根觸手擋在了他們面前,沒有纏繞住他們,只是恰好遮擋住了他們設備的光。
時寒黎關掉了手電,同時給其他人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跟我做”。
幾人麻木地關掉光源,世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在那個生物尖銳的聲波之下,是幾人粗重的呼吸。
“時時哥,你看到了嗎你們都看到了嗎”白元槐的聲音壓得極輕,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有一個東西過來了,它好像好像比這個章魚還要大”
章魚的體積如果要找個類比,就是像個移動的島嶼,這種巨物雖然龐大,但是放入大海中并不算什么,甚至當它閉著眼睛偽裝,他們都無法發現它的蹤影。
但那個剛來的東西不一樣,剛才每個人都看到了它的一部分,明明還沒有接近,身軀就已經侵占了他們的整個視野,他們看到了仿若巖石的皮膚,上面長滿綠色的水生植物,不用細看就知道它的身上一定攜帶著一整個獨立的生態圈,如果要找個現實的形容來類比,那就是大陸
它極為緩慢地在大海中游弋,如同沉沒的失落大陸,這只章魚和它對比起來都顯得小巧起來,它閉上眼睛假裝自己是這海洋中的一塊頑石,等待著對方游過。
隨著它的接近,上方逐漸被陰影遮蔽,這陰影將章魚覆蓋在其中,慢慢地游過去,望不見它身軀的盡頭。
在這種極度緊張和壓迫的感覺下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起來,沒有人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被遏止了一般,直到它完整地路過他們,時寒黎從縫隙中望出去,需要將脖頸角度扭到最大,才能勉強將它的尾巴輪廓看過來。
像是一頭巨鯨。
鯨發出的聲波頻率很小,人類一般很難聽到,但是現在人和動物都經過了幾輪變異,能不能聽到不好說,那東西究竟是不是鯨也不好說。
時寒黎望著它走遠,臉上的凜然還沒有消失。那個怪物走了,這個還在控制著他們,雖然從剛才的舉動看起來,這只章魚似乎在保護他們,但誰敢肯定這種上古怪獸是怎么想的。
然而很快,章魚困住他們的觸手竟然慢慢放開了,時寒黎立刻脫身出來,其他人也陸續跟出,水下水上都沒有人說話,他們浮在這只舉止怪異的章魚面前,一片沉默。
“各位,你們有沒有覺得它剛才好像是在保護我們”白元槐的聲音還發著抖,聲調有些怪異,“要不要做個實驗,我現在扭頭就跑,看它會不會過來抓我我有絕對閃避,應該能死里逃生一次吧。”
“現在有這個必要冒險嗎就算不做實驗,它想對我們做什么,我們也反抗不了啊。”程揚苦著臉,一直在往時寒黎臉上看,想要從她臉上看出點什么,“我從來沒有這么期待過時哥說句話。”
殷九辭的聲音從耳麥中傳出“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我也猜測它是在保護你們。剛才透過攝像頭,我看到的比你們更多一些,那個東西,看形貌很像是一頭鯨,但它有腿,我們假設它的進化原型是鯨,那么它的視力就很差,章魚剛才有意識地遮擋住了你們的燈光,說明它不想讓自己和你們被發現。這個舉動很無解,但目前只能這么猜測。”
他的聲音突然猶豫一下“時寒黎,這么僵持著不是辦法,所以我同意白元槐剛才的提議,這能看出它對你們的態度。該死的,這末世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