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殷九辭看出來了鄭懷遠的意圖,時寒黎也看出來了,她眼神一凝,確實沒想到鄭懷遠還有這種底牌。
他們身處在蒼茫的大海上,如果船爆炸了,他們就會面臨一個月前的困境,路還有那么遠,沒有船怎么能行
“你的自爆難道不會連你自己也一起殺死么”白元槐驚愕地說。
“會不會死,來試試不就知道了。”鄭懷遠已經無法支撐迅速膨脹的身體,他趴到地上,五官被擠壓得幾乎看不見了,聲音還在傳出來,“我會不會死不知道,但你們一定會死”
“時哥,怎么辦”程揚急促地問,“要棄船么”
鄭懷遠一定不知道他們全部的底牌,否則不會用這種愚蠢的方式,一旦把他舍棄在這里而他們飛上天空,死的還不一定是誰。
所以雖然情況緊急,但眾人并不算緊張,他們緊盯著事態發展,等待著時寒黎的決定。
“棄船以為棄船就能活下來了嗎我要讓這片大海都變成煉獄”鄭懷遠咆哮。
殷九辭眉頭緊皺,不對這么一個蠢貨口出惡言已經是他最后的善良了,他看著越來越膨脹的鄭懷遠,用毒網將他死死捆在原地。
鄭懷遠的身體越來越大,炙熱的氣浪讓周圍的海面散發出濃烈的水蒸氣,留給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眾人也越來越緊張,殷九辭忍不住回頭看了時寒黎一眼,然后一愣。
他一對上時寒黎的目光,幾乎立刻就猜出來她要干什么,他大怒“等等”
然而時寒黎只是瞥了他一眼,直接幾個大步沖上前,一把抓住了鄭懷遠的頭發。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高溫焚燒得差不多了,時寒黎的手掌放上去,立刻就被燙出滋滋的響聲,她就像沒感受到一樣,只丟下一句“開船”
然后她縱身一躍,在鄭懷遠驚叫的“什么”聲下,單臂肌肉暴起,拎著這顆巨大滾燙的肉球躍入了海中
滋啦一聲響,無盡的海水吞沒了高燙的溫度,所有人都忍不住撲到船舷上,只能看到海水中蔓延開一片絢爛的紅色,那是鄭懷遠熔漿般沸騰的血液的顏色。
“時哥”
殷九辭咬牙“李慕玉,開船”
李慕玉急聲說“什么時哥跳下去了嗎”
“這是他的命令,開船”
李慕玉大力地拍向舵輪,仿佛在發泄心中的怒火,漁船嗖的一下飛馳出去,她直接將動力加到了最滿。
他們剛剛離開這片海域,只聽見身后一聲巨響,有什么在水下炸開了,海面沖起滔天的巨浪,那種沖擊連漁船都受到了波及,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被澆了個通透。
但是沒有人離開,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后面,那片海域此時猶如燒開的沸水,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無數被炸死和燙死的魚翻著肚皮浮上來,然而直到海面平穩下來,也沒有等到那個他們期待的身影。
漁船再次停下來,李慕玉沖回甲板上,和其他人一起望向海面“時哥呢”
“他不會有事。”殷九辭咬著牙說,好像不這樣做他就要忍不住那滔天的怒火,“他根本就是饞那人的特殊能力仗著有血肉修復故意胡來罷了,那家伙完全不知道什么是適可而止。”
“時哥只是想保下我們的船罷了。”程揚皺著眉開始穿潛水服,“他不會讓自己陷入必死的局,要這么做肯定是心里有數。”
風棲和白元槐都沒脫下來,人對視一眼,從船舷上翻身入海,留下臉色鐵青的殷九辭,以及滿臉擔憂的李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