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東西和情況出現得太多,他都已經有些麻木了。
白元槐就要動作的時候,時寒黎卻抓住了他。
時寒黎搖搖頭,然后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慢慢地向這個龐然巨物靠近。
章魚靜靜地漂浮在這里,沒有拒絕時寒黎的靠近,也沒有對他們再次出手,它甚至沒有離開的意圖,就這么等著這個渺小的存在向它靠近,對它伸出相對而言纖細若水草的手臂,撫摸上它的“額頭”,或者說,那只是一片皮膚。
在兩個異類的皮膚相互接觸到的瞬間,周圍的海水發出輕柔的震蕩,一陣悠遠柔和的嗡鳴在海中輕輕響起,小島般的章魚再次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章魚的眼睛十分深邃,它們有著復雜的結構,因為過高的智慧,許多人都恐懼于直視章魚的眼睛,此時這些有幽綠色的眼睛全都望向時寒黎一個人,一種古奧玄妙的氛圍籠罩住著片海域,明明是兩個截然相反的物種,此時卻仿佛產生一種靈魂的共鳴。
章魚的每一只眼睛里都有著一個深邃的幽谷,人類無法看出里面包含著一些怎樣的情緒,但它的確沒有排斥時寒黎的靠近,發出的嗡鳴甚至帶著些柔軟,和方才巨鯨的尖銳截然不同。
這景象驚呆了所有人,時寒黎凝視著章魚的一只眼睛,耳麥里傳來白元槐猶豫的聲音“時哥原來你們倆認識”
“瞎說什么呢。”程揚下意識地說,但是說完又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種情況,于是又呆楞在那里。
耳麥里傳來長長的呼氣聲,是殷九辭,他好像剛剛卸掉一直憋著的一口氣,“不幸中之大幸這章魚真的對你們沒有敵意,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所以為了防止發生變故,你們還是趕緊回來吧,時寒黎”
時寒黎知道殷九辭說的是對的,她的理智告訴她的確應該這樣去做,但是她望著章魚的眼睛,心中忽然產生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她感覺這只章魚似乎在高興
生平第一次,她覺得自己的感覺出錯了。
見好像確實暫時沒有了危險,眾人緊繃的心情好歹放松了幾分,白元槐嘴里的火車又開始鳴笛“說真的,如果我們的世界是一本書,我覺得時哥一定就是那個主角,看看他這都是什么配置啊,說不定剛才那只什么東西遇見時哥,也會突然這么俯首稱臣”
突然章魚抬起一只腕足,在所有人遽然驚恐的神色之中,它捧起一灘爛泥糊到了白元槐身上。
一片寂靜。
連時寒黎都呆在當場,幾秒鐘的呆滯之后,李慕玉驚愕地說“它能聽到我們說話”
白元槐把面鏡上的海泥抹下去,露出他面鏡后蒼白震驚的面孔,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卻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了。
時寒黎遲疑地收回手,她向后退去,卻見又一只觸手伸了出來,用尖端輕柔地拉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