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碰到時寒黎,之前束縛住他的毒網再次出現,將他死死捆縛起來,他就像一只被網住的野豬,從半空直接滾落下來,跌在時寒黎的腳邊。
“他根本就沒瘋,他腦子清醒得很。”殷九辭冷漠而憤怒地說,“真是個聰明的人,先是用自己的記憶引人同情,然后裝瘋賣傻降低警惕,實際上冷靜地觀察對方,找機會吸收能量,你是刻意挑中時寒黎的,只要吸收了他的力量,我們所有人都不是你的對手。”
這變故發生得太快,男人被捆在下面笑得撕心裂肺,眾人臉上的驚愕漸漸收斂起來。
白元槐慢慢地上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他似乎在思考一個很深的問題,語氣有些不同尋常。
“你”他停頓一下,“你變成這樣,究竟是你想為妻兒報仇,還是你被突然得到的力量沖昏了頭腦,哪怕變成這樣,也要得到更強的力量”
他是之前最能理解男人的人,而現在他也想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另一面,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感到一股悚然順著脊椎涌上來,讓他齒根有些發冷。
這無疑是一個直擊靈魂的詰問,男人突然停下了笑,猛地抬頭直勾勾地看向白元槐,臉頰肌肉劇烈地抽動。
“你是什么意思你在質疑我的感情嗎你們這種冷血的人,會懂什么是感情嗎如果你們真的懂感情,就應該懂我為什么要這么做,那可是一個無辜的女孩,你們知道她被帶走的時候哭得多傷心么她在叫我爸爸,她在等著她的爸爸去救她”男人咆哮,“你們要是懂就不應該攔著我,讓我吸收了你們才能去救她,你們讓我去救她”
“我還是懷疑他瘋了。”李慕玉低聲說。
如果沒有瘋,怎么會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神邏輯。
“他這個樣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拿他怎么辦,時哥。”程揚頭疼地甩了甩頭,“我恨他殺了那么多人,但又很可憐他現在連他的真假都看不了出來了,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建議直接殺了,他是個危險人物,以他的執著,根本不會放棄對我們出手,放他走就相當于放虎歸山。”殷九辭看向時寒黎,“你不會真的對他心軟了吧,就算他不吸我們,也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他手中,就算他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難道這就能令人接受了么”
“你們不能殺我”男人猙獰地大喊,“難道你們沒人有女兒嗎沒人當過父母嗎是他們先對不起我,你們憑什么審判”
“如果你渴望力量,你可以去殺高級喪尸,殺次生物,但你在屠殺你的同類。”李慕玉聲音有些顫抖,“你殺了那么多人,難道他們就沒有父母孩子,就沒有人為他們傷心了嗎你已經殺紅眼了,人在你眼里已經不再是同類,而是獵物,是你變強的犧牲品。”
“人類比其他生物又高貴多少現在人類才是最底層的,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能量對我的排斥最小。”男人說,“為什么要對人出手當然是因為他們數量多,好殺,還比其他東西更容易讓我吸收。”
“那你為什么不干脆變成次生物”程揚說,“你既然嫌人類弱,變成你認為更強的次生物不是更符合你變強的目標么”
男人瘋狂赤紅的眼睛里忽然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神色,他啞下聲音“我不能變成那個樣子,不然我的小姑娘會不認識我的,她膽子很小,見到那樣的爸爸會害怕。”
這個理由讓所有人都語塞了,沒有人知道到底該怎么處理這樣一個人,他們都看向時寒黎,等待她做出最終的決定。
時寒黎從剛才起已經沉默了許久,她聽著眾人和男人的交流,心中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程揚他們看向時寒黎,男人也看向時寒黎,他的眼角抽搐著,眼里轉動著瘋狂的念頭。
在眾人緊張的注目中,時寒黎忽然叫出一個名字。
“鄭懷遠”
眾人一怔,男人臉色突變,聲音驀然尖利起來“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