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阿槐。”風棲柔聲說,“你不用感到抱歉,是我該說聲對不起,我太想當然了,作為朋友,忽略了你的感受。”
“啊倒也不用道歉,人對沒有經歷過的事總是很難感同身受,我理解的,我也沒有那么憤世嫉俗,覺得全天下不理解自己的人都有錯,我到底在說什么”白元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哎呀你懂就好,兩個男的說這些怪肉麻的,你看時哥都干脆不參與我們的話題。”
時寒黎側了下頭,表示她在聽。
水下這么安靜,白元槐的話很清晰就能傳進耳朵里。
“說出來挺好的,阿黎不會在意。”風棲說,“你說的沒錯,人對于自己沒有經歷過的事很難去理解和想象,我之前的確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以后會注意學習的,你也提醒了我,這個世界很復雜,人也很復雜,我不能像以前那樣任性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白元槐嘿嘿笑了兩聲,琢磨了很久的問題終于說了出來,即使全身承受的大氣壓讓他感覺好像有上千個大漢在同時給他按摩,他還是感覺輕松得仿佛要飛起來了。
他說的都是自己的真心話,他真的覺得這些人愿意帶著他,時寒黎甚至愿意親手幫助他進化,這都像是天降恩典,他覺得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值得這些大佬惦記的地方,所以他們帶著他逃命,就只是因為好心,他太在意他們了。
他當然可以選擇像以前那樣,自己心里想什么全都隱瞞起來,展現出來的就是笑臉吟吟打工人,用打工人的素養去討好任何人都不會太失敗,但他覺得,這些人想要的不是只會討好的馬仔,一旦進入人類的棲居地,他們振臂一呼會有數不清的馬仔出現,而且按照他的感覺,他們不是在以對待馬仔的態度對待他。
是伙伴,是隊友。
既然這樣,那他就不想隱瞞他們,反正他身上沒有什么可圖的,就算因為說真話被拋下了,他也不會怪他們。
“我再強調一下,我真的沒有指責你們的意思,每個人所站的立場不一樣,看到的東西就不一樣,你們真的很好很好,我很珍惜你們才會和你們說這些。”白元槐認真地說,“人生在世就求一個無愧于心,我瞞著你們心里不安。”
“別想太多了。”風棲說,“說實話,我也不是生活經驗多豐富的人,很多事也是末世之后才逐漸明白的,你也是我的老師啊,阿槐。我其實現在還有一些事沒想清楚,你愿意這么教我,實在太好了。”
“阿棲”如果這不是在水下,流淚的代價太大,白元槐保不準會不會上演一個眼淚汪汪。
時寒黎從頭到尾聽著他們說話,心中倒是產生幾分感慨。
別的她不做評價,風棲有一句話她倒是深表贊同,那就是世界很復雜,人也很復雜,她從前想過要不要和正常人多相處一下,了解一個“人”究竟是什么樣的,只是一直沒有那個時間,現在她的確了解到更多的人了。
還沒等她細想,她忽然敏銳地感到耳麥里有一個人的呼吸頻率發生了變化,是程揚。
她立刻在海中翻轉身形,對其他兩人打了個手勢,那邊的溫情脈脈馬上消失了,他們跟上時寒黎,三人向上方游去。
“現在剛過去了四十分鐘。”白元槐輕聲說,“看來那家伙決定鋌而走險,盡早行動了。”
他們在水下,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么,只能聽到作戰的聲音響起,李慕玉的爆喝,程揚的怒吼,以及殷九辭的冷笑接踵而至,時寒黎急促地說“小心他能吸人能量”
那邊暫時無暇回復,三個人如同三條出擊的大白鯊,向上迅猛地游去,等距離水面還有一二十米的時候,程揚的聲音響起。
“時哥,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