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三人束手束腳,海里的三人可就隨意多了,風棲盯上了剛剛路過的一群發光的魚,白元槐開始研究珊瑚。
“時哥,你說那家伙什么時候會憋不住”白元槐說,“我們之前很少深潛,水下訓練一般要花七八個小時,如果那人已經跟著我們很久了,那他應該能摸清這個規律,趕在這期間就動手吧”
七八個小時,這個時間對他們來說顯然太久了,潛水氧氣瓶最多夠人在淺水區呼吸兩個小時左右,他們此時在六百米深的水下,氧氣的消耗量只會更大。
“沒事。”時寒黎平靜地說,“墮神黨留下了很多遺產,我們有的換。”
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讓她說出來莫名有些好笑,這大概就是一貫認真的人突然說出個冷笑話,有了種冷面笑匠的感覺。
風棲被逗笑了,但還是仔細地考慮了一下這個問題,說“如果是正常的潛水,我們潛這么長時間反而會引起懷疑,阿黎,如果一個半小時后他還是沒有動作,我們就開始上浮吧,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有敵人,會多加小心的,還會有機會。”
時寒黎嗯了一聲,她的確沒有想過要一直在水里待上七八個小時,現在該感到緊張和糾結的人不是她,當她發現對方蹤跡的時候,獵手和獵物的位置就發生了對調,現在她才是獵手,在黑暗中注視著獵物在難逢的機會下掙扎。
在這種深度的水下再做什么訓練是不明智的,周圍一片漆黑,一旦走遠不知道會遇見什么危險的東西,時寒黎就沒有要求兩人做什么,等待的時間很無聊,他們就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了男人的身份以及特殊能力可能是什么。
“如果他這樣都能跟上來,我覺得一個水下能力是少不了的,也許是在水里呼吸,也許是干脆變成魚”白元槐興致勃勃地說,“如果是變成魚的話,那我們現在周圍路過的每一條魚可能都是他,哇塞,想想就刺激。”
“既然都往這個方向想了,為什么不猜他會變成海水本身呢”風棲腦洞更大,“他連隱身都能做到,如果他能把自己分解成水分子,把自己融入大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到目的地之后再把自己合成起來,是不是更刺激了”
“你這不是刺激,是嚇人。”白元槐說,“腦洞可以接地氣,但是不要接地府,如果人能分解成分子再把自己合起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這意味著他能夠化身成世間萬物那人類的身份真是配不上他了,他能千變萬化,身外化身,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有可能是他等等,不對啊,你個高材生怎么會沒想到這個你是不是在故意耍我”
風棲無辜地說“這不是都在猜嘛,既然是無責任猜測,還那么講科學干什么。”
“你說的好有道理,讓我很想打你。”白元槐說,“猜也要講究基本法,你這完全沒有可能,排除。”
風棲發出快樂的笑聲。
不過白元槐突兀地沉默下去,風棲以為他生氣了,又軟聲軟語地說“我真沒想耍你,就是瞎扯,阿槐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突然想到那個瘋子男的在末世之前應該也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人吧,他可能和我一樣,拿著一份工資,為一個老板干活,每天最大的煩惱的就是吃什么看他的年紀,也許還會有個老婆孩子什么的。”白元槐的聲音低沉下來,“其實我從那天遇到他的時候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阿棲你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在鮮花和掌聲中長大的孩子應該不會理解我這種感覺就是怪矯情的,那天見到那個男人,我忽然產生了很強的代入感。”
風棲說“阿槐”
“你別誤會,我不是在怪你們啦,他一看就是個瘋子,想殺他是完全沒錯的。”白元槐笑著說,“就是,我作為一個普通人突然理解了另一個普通人的極端選擇而已,畢竟我和他也沒有什么不同,就是那種不高尚也沒什么門路的普通人,末世來臨后我運氣太好了,好到我還沒來得及面臨他那種選擇,就被地下城和時哥給救了,但是如果沒有他們呢如果我覺醒了他那種特殊能力,我能保證自己不會變成他那樣嗎我不知道,阿棲,也不怕你笑話,我就算變成二階進化者了,我的心態也還是那個汲汲營營的小市民,不是只有實力普通才叫普通人,我這種人就算變得再強,其實也還是普通人罷了。”
風棲沒有說話,時寒黎獨自飄在一邊,白元槐看不見她的臉色,話既然已經說到這里,他干脆就繼續說了去。
“人和人真的是不同的,我現在能和你們看起來打成一片,是因為你們在向下兼容,看看你們都是些什么人中龍鳳啊,要是在末世之前,打死我也不相信有朝一日我能和你們這些人成為伙伴,現在發生了,不是我牛逼,而是我幸運,以及你們好心,而那個男人可能是因為不夠幸運才變成這樣,又或者是他性格本來就這樣,只是末世放大了他這方面說實話我不知道,我甚至不夠了解我自己,在那個選擇沒有到來的時候,我也不敢確定自己會怎么選。”
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白元槐顯得很不好意思“我說這些真不是在指責你們,我不了解自己,但我看人還是挺準的,你們這些人,呃,殷大佬除外,除了他之外,你們哪怕面臨這種選擇,也一定不會變成那個男人那樣的,我絕對相信你們,我就是不太相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