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不置可否。
她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在這種堪稱“閑聊”又暗含殺機的話題上,她不想再浪費口舌。
宇文姚迦就像是已經習慣了她這種沉默,她轉身離開,再回來時手上拿著時寒黎非常在意的某樣東西。
“既然是公平的賭約,我也不再占你的便宜。”宇文姚迦將黑骨刀遞還給時寒黎面前,指尖還不舍地輕撫了一下它的刀鞘,“這的確是一把好刀,如果不是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壓制它的兇性,我一定會將它拔出來親眼看看。”
她臉上的喜愛和珍惜是掩飾不了的,她也沒有必要在這種時候掩飾。
時寒黎看了她一眼,接過刀的同時拔刀出鞘,烏沉如墨的刀身劃過兩人的眼前,控制角度精妙地連一根頭發絲都沒削下來。
宇文姚迦眼睛霎時一亮,她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的刀身,不顧那森寒的刀鋒,指尖想要撫上去,然而安靜的黑骨刀忽然嗡鳴一顫,時寒黎立刻將它歸刀入鞘。
“它不太喜歡你。”時寒黎直白地說。
宇文姚迦的手伸到一半,眸光有些復雜。
“你知道黑骨刀的傳說么它是絕世兇兵,黑骨的黑是鮮血沉淀而成的。想要駕馭它的人,要么經歷過比它更加慘重的殺伐,連骨頭都是黑的,要么是至純至凈,連一絲血腥都沒有沾染過的靈魂,時爺,你認為你是哪一種”
時寒黎沒想到這把刀還有這么多門道,她聽完宇文姚迦的話,感覺自己哪一個都不符合,于是保持了沉默。
她的確殺過人,但要說和三天屠殺上萬人的姬烏容相比,那還是不一個量級。
宇文姚迦也沒有糾纏這個問題,她又摁了下耳麥,輕聲嗯了一聲,緊閉的大門就被人打開了。
“走吧,讓我去認認臉。”宇文姚迦率先向外面走去,“免得收尸的時候,我分不清他們誰是誰。”
時寒黎無言,她跟在后面走出大門,正對上謝喬的眼睛。
謝喬目光在她整潔的衣著上頓了一下,又瞄向房間里的兩個酒杯,臉上露出幾分愕然。
宇文姚迦沒注意到她,時寒黎只是目光掠過,兩人回到時寒黎的房間中,在打開房門的瞬間,屋內激動的認親聲音戛然而止。
李慕玉,程揚,殷九辭,三個人一個不少地待在這里,程揚和李慕玉雙手交握,似乎正在進行一場重要的會晤。
看到兩人進來,三人的表情霎時一變,之前時寒黎去干什么的記憶回到腦中,目光整齊地在時寒黎和宇文姚迦中間掃視一圈。
殷九辭目光定在宇文姚迦身上停頓了幾秒,又不動聲色地收回,時寒黎正好看到他收回的眸光,自從她認識殷九辭以來,第一次見到他流露出如此犀利的神色。
只是這種神色很快就消失了,他和其他人一樣,用警惕的神色看向宇文姚迦,只是沒有那兩個人那么憤怒。
宇文姚迦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里,只是余光掃過,就轉身看向時寒黎。
“那時爺,我就等著看你的行動了。”
時寒黎微微頷首。
這種仿佛達成某種協議的和平口吻令兩邊的人同時一愣,宇文姚迦沒有過多停留,留下這句話之后就轉身走了,似乎真的只是為了過來認認臉。
大門一關,程揚就立刻撲向時寒黎“時哥”
時寒黎身子一側,避開了惡狗撲食,眉頭皺起“身上還有傷,做這么大動作干什么。”
程揚向前撲了一下就穩穩地停住,掛著一身大大小小的傷口露出大大的笑容。
“時哥我沒事,就是背包丟了,物資也沒了。”
“時哥,你怎么樣”李慕玉打斷程揚說不到點子上的話,擔憂地上前,把時寒黎上上下下都打量一遍,欲言又止,“你們剛才都做說了什么”
“打了個賭。”時寒黎只當李慕玉在關心她,坦然地任她看,“她不找我們麻煩,我打賭我能把你們活著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