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個悲觀的人,但此時他感覺渾身都不對勁,濃濃的失力感涌上來,讓他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但同時又有一股燒灼的熱度在體內升起,讓他渾身發燙。
是傷口導致的發燒么他恍惚地想,會這么快么
時寒黎也很快察覺到他的異常,她盯著江逾發紅的臉,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一深,緩緩地將手放到了他的額頭上。
她體溫偏低,清涼的溫度放上來,讓江逾舒適地小聲喟嘆。
“寒黎。”他啞聲說,“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時寒黎說,“江逾,你是不是渾身無力,并且感覺自己身體里有火在燒”
江逾掙扎著睜開眼睛望向她,流露出明顯的驚訝。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時寒黎吸了口氣,低聲說“因禍得福,你不是要死了,是要進化了。”
即使江逾極度虛弱,也不由露出震驚的神色來“什么”
時寒黎簡略地點了下頭。
在書里就是這么寫的,進化時候是進化者最危險的時刻,這時候他們會全身無力,并伴有火燒般的痛楚,如果沒有人保護,連一級喪尸都可能會殺死他們。
該說什么,剛才的生死關頭沒有讓江逾絕望,反而激發了他進化的潛能,也不愧是將來的苔原領主。
雖然對什么都不知道,此時又難受得快要死了,但時寒黎說了,江逾就信。
“這可真是因禍得福。”江逾笑道,“等我進化完畢,是不是就能對付外面那個怪物了”
時寒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在江逾疑惑的目光中,她將江逾抱起來,放入到一個打開的柜子里。
江逾敏銳地察覺到什么,目光中浮現出不可置信“寒黎”
時寒黎恍若未聞,她取出從程揚家帶出來的一包餅干,放到江逾的手中。
“時寒黎”
江逾的聲音里盈著明顯的怒火。
即使他再傻,此時也該猜出來她想做什么了。
“進化的時間誰都不確定,短的話一兩天,長的話一個星期也有可能,門支撐不了那么長時間,我們也等不了那么長時間。”
時寒黎對上江逾驚怒的視線,神色依然冷靜。
“如果我能活下來,會回來找你。”
“等等,我們可以用槍,或者我們直接用手榴彈炸了這里。”江逾急聲說,“總之我們干死那東西再一起死都好,你別想自己去送死”
時寒黎望著他,平靜的眼眸里就像在對發脾氣的孩子說“別鬧”。
江逾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浮上來,伴隨著心臟突如其來的抽搐。
只相處了短短兩天,他不但看到了她冷漠下的柔軟,更看清了她剛斷獨行的性格,她做出的決定,別人根本不可能改變。
他努力地想要向外移動,染血的手去抓她的胳膊“寒黎,別去”
他沒有抓住,時寒黎已經站起身來,給腰側和大腿的槍托里重新裝上了槍。
她垂眸對上江逾絕望的目光,眼底深處涌動著幾分他看不懂的思緒。
“它是跟著我來的,也該由我去結果它。”
“活下去。”
她最后說。
然后關上了柜子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