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回去。”她說,“我分不出神保護你。”
即使在這種時候,她說話也還是這么直接。
江逾有些無奈,然而在看到她雖然這么說著,卻一直堵在他前面與那只二級喪尸糾纏,不讓它傷到自己,眸光不可抑制地一顫。
他知道自己無法抵御那只喪尸,在剛才它沖自己沖過來的時候,他才真切地體會到時寒黎在和什么樣的怪物戰斗,那種驚顫到血液都冰冷的恐懼感到現在還無法消失。
但恐懼不代表可以退縮。
就算無法對付那只怪物,起碼他可以幫助清理這些普通喪尸,好不讓它們阻礙時寒黎的動作。
兩人邊戰邊退,就在快要進入到武器庫的時候,江逾突然聽到有金屬摩擦的聲音,他敏銳地抬起頭來,一眼就看到上方的構架正搖搖欲墜。
這東西可是支撐著這一層樓的鋼骨,一旦它砸下來,他們兩人得立刻變成肉餅
他看著和二級喪尸艱難纏斗的時寒黎,剛要出聲提醒,那條鋼架轉瞬間就已經落了下來。
江逾臉色大變,他只來得及叫出一聲“寒黎”,整個人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撲向了時寒黎。
時寒黎注意到了上方的情況,她正打算插縫先將江逾扔進門里,誰知道他居然整個人撲了過來,這又一個出乎她意料的舉動讓她反應慢了半秒,在二級喪尸攻向她的同時,鋼架也砸了下來。
往前,被二級喪尸殺死,往后,和江逾一起被鋼架砸死。
這一瞬間,時寒黎的大腦前所未有的冷靜,就在三方力量同時撲向她的那一刻,她果斷地側過身,拼著被二級喪尸擊中一條胳膊的代價,一把抱住了江逾。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再加上向前的力道,江逾幾乎是被她滾進了武器庫中。
咣
武器庫的大門被時寒黎用力關上。
她守在門后渾身緊繃地警惕著,直到確認二級喪尸的力道暫時還不足以破開這道門,才微微松了口氣。
她的左臂剛才被撞脫臼了,在轉過身的時候,她一手托住自己的手臂,使勁向上一懟,隨著骨骼摩擦的聲音,胳膊重新接上。
她重新甩了下胳膊確認戰斗力,然后在看到江逾的瞬間變了臉色。
江逾無力地靠坐在柜子前,整個右邊肩膀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他半邊身體,他整個人哆嗦著,面色差到極點。
“怎么回事”
時寒黎立刻走過來,拿過自己的背包。
在出門之前她裝了少量的藥物應急。
她盯著江逾肩上的傷口,判定是硬物所砸而不是喪尸導致,才取出藥物。
“我運氣不太好。”江逾說,“為我斷后的你都沒被砸到,我卻被鋼架的尖端掃到了。”
時寒黎抿起唇。
“我們的預計出錯了,對不對”江逾看著時寒黎皺著眉為他的肩膀止血,說話的聲音都在疼得抖,卻仍然帶著股從容的笑意,“這東西也許可以用熱武器殺死,但前提是得有人能瞄得準它。”
“不要說話了。”時寒黎沉聲說,“你在失溫,盡力保持體力。”
江逾顫抖地呼出口氣,仰頭靠向身后的柜子。
他能感受到失血帶來的暈眩,連帶著他眼前的時寒黎都晃動起來,但他還是清楚地看到了對方臉上的血,以及感受到落在自己傷口的指尖輕柔的力道。
他腦中忽然想,昨天晚上她為那個年輕人換藥的時候,也是用著這份外表完全看不出來的溫柔么
短短兩天的時間,時寒黎帶給他的震撼太多了,多到即使他馬上死去,竟然也覺得不虛此生了。
“江逾,不要睡。”
他聽到時寒黎有些急促的聲音,驀然想到剛才她罵自己的神色,那雙眼睛實在是漂亮得驚人。
沒想到直到臨死了,這一生唯一驚艷到自己的竟然是個男人,江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