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讓人將周遭的窗扇打開,以便讓冷風吹在他的臉上,將他殘存的這點睡意驅逐出去,一邊朝著這信使問道“長安那邊發生何事了劉伯安和喬燁舒起了沖突”
別看劉虞對喬琰如此放縱,甚至將自己的兒子都給宣判了死刑處斬,又給自己下了罪己詔,但在洛陽這頭因為長安的驚變遭到進攻之時,劉虞要么就硬氣一些和喬琰抗爭出個所以然來,要么,就干脆一點在此時完成皇位的迭代,讓新登上皇位的天子和那位大司馬之間去相互磨合。
袁紹雖然有些不滿,在喬琰本人已經離開洛陽的情況下,他和曹操的兩路隊伍居然都沒能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可若是他們的這出回應能讓長安內部發生變動,來上一出釜底抽薪,那么他所投入的人力物力,就不能算是白白付出。
可面對著他這頗有幾分期待之意的目光,這前來送信的信使猶豫了一瞬,小心地開口回道“并非是起了沖突,而是董侯被找回來了,還帶上了傳國玉璽。”
袁紹還剩那么三兩分的睡意,在這句話出現的那一瞬間,甚至比吹拂的冷風還要好用地被徹底抹消不見,“董侯你說皇子協”
劉協他怎么會出現的
袁紹想過任何一個被選作大漢天子的宗室候選人,唯獨沒有想到過這個人會是劉協
事實上這還真比其他人都要合適,而倘若劉虞不只是傳位也是歸位于劉協,他和喬琰之間的配合勢必會是最為默契的,誰讓這兩人本就在孝靈皇帝的詔令之下有著一份君臣情誼。
倘若再加上那個明明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的傳國玉璽,當真是將正統性直接拔高到了頂峰。
這也是在袁紹看來對他最為不利的情況。
在這一刻,他不無惡意地揣度著,劉協的出現和傳國玉璽的現世,背后是否是出自喬琰的授意,說不定玉璽是偽造的,劉協的身份也是先由旁人給頂替的。
但還沒等袁紹接著對此做出什么深入的考量,就聽到這信使回了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錯,正是他。”信使極力讓自己的語氣不要因為親眼見證了當日長安城中那離奇一幕而太過飄忽,而是以平鋪直敘的語調說道“但他不是回來繼位的。”
袁紹“”
“他是來將玉璽獻給那位大司馬,請她接替天子之位的。”
袁紹的表情幾乎是在頃刻間就變成了瞠目結舌的狀態。
他死死地盯著這信使的臉,可以確信的是自己并沒有將一個并不認識的人給引到自己的麾下,而分明還是被他派遣出去的探子。
可對方說出的每一個字他明明都能理解,卻為何為何當其組合在一起的時候便成了這樣陌生的東西
劉協他瘋了嗎
或者說,如果這個劉協并不是當年被李傕劫持走的那個劉協,而是個被喬琰派出來喬裝而成的存在,那就是喬琰她瘋了,也在這種本不應當展現出什么不合時宜野心的時候干出了這等離奇莫名的操作
然而還沒等袁紹發問,他已聽到了對他來說更加難以理解的后半句話,“有董侯提出了這個建議后,長安城中群情激奮,全都在響應皇子協的號召,長安的朝臣沒有一個對于這等情況提出反對意見的,就連那位長安天子”
“他如何了”
信使答道“他問那位大司馬能不能擔負起這樣的責任,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后,就將天子的位置傳給她了。”
袁紹“”
此前劉虞在收到劉揚意圖謀奪他的權柄用來對付喬琰的那一刻,所面對的是何種天旋地轉怒氣上涌的感受,在這一刻袁紹所感到的,便是一種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