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
那信使哪里會想到,現在在那鄴城天子位置上的劉辯都還沒有聽到這個消息,還沒有條件對其做出何種回應,袁紹就已經先做出了這等激烈的反應。
只見得他好一副眼前一黑的樣子,險些直接仰面就摔倒了下去。
要不是攙扶得及時,可能他不是早前的病癥被激化,而是直接被摔出個好歹來了。
在有人支撐住他的身體之時,袁紹也下意識地攥住了對方的手腕,意圖讓自己憑借著這等手上的發力徹底清醒過來。
可這談何容易
在對方于寥寥數語之間勾勒出的長安景象里,沒有任何一件是曾經出現在袁紹預料之中的
無論是劉協的獻璽,劉虞的讓位還是喬琰的僭位,都不曾被他猜測到
他雖在數年間的對抗中不止一次地猜測著喬琰的包藏禍心,但那些大多是他在無法對喬琰的行動做出有效攔阻的情況下用來給自己找些心理安慰的說辭,哪里是什么確鑿附會之事,可這些東西都在今日變成了事實。
他滿心以為,他能夠通過攻破洛陽從中劫掠來打擊喬琰的威望,卻怎么都沒想到,在洛陽的戰場上喬琰的缺席,好像只是給荀彧郭嘉等人了一個發揮的平臺,而在長安的戰場上,喬琰直接拿下了一種根本不在人想象范圍內的勝利
對對了。
他咬牙切齒地朝著那信使問道“她接下這個位置了是不是”
方今世道從未有過的女子稱帝,有她于四年前就已經破格擔任大司馬的前奏鋪墊,竟然一時之間還不是最令人覺得難以接受的事情。
反倒是她從曾經的漢臣標桿一躍而成了接下天子位置的存在,更讓人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恍惚。
她今年才多少歲來著二十三歲
袁紹只覺自己的胸口一陣發悶,怕是得嘔出一口鮮血來才能夠將眼下的這等癥狀給徹底緩解過去。
偏偏他這兩年間在身體調理上越發重視,還真難以出現這樣的情況。
以至于他比任何時刻都清楚地聽到有一個答案蹦到了他的耳朵里,“是,長安那邊的意思是,因您正進攻洛陽得著急,在這個帝位交接上不適合耽擱太多的時間,不如一切從簡,在十五日也就是對現在而言的十一日后登基稱帝,隨后發兵洛陽來援。”
“我離開長安前來報信倉促,還不知道其他后續的安排,大概后續回鄴的信使里會有為明公補充的。”
補充再補充下去袁紹都要擔心自己直接暈厥過去了
許攸等人被緊急召到袁紹的面前議事的時候,甚至還沒走進那廳堂,就已聽到了一道隔著門扇都能聽出憤怒的聲音,“那長安是沒有一個漢臣了嗎這些無膽鼠輩竟然攔阻不住一個女流之輩稱帝,將這漢統棄于何地”
那個聲音在此時的停頓里,呼吸沉重得像是快背過氣去,“還不去看看這些慢吞吞的家伙都走到哪里了,我看他們要是再不到,長安那頭的登基儀式都該到了。”
那倒是還不至于。
畢竟還有這么將近十天的時間呢。
不過喬琰可懶得在此時顧及袁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