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這么簡單也就算了。”這被她問詢的女子眼見她年齡小個子矮,一把將她拽著一并跑了起來。
風聲將她的下一句話送入了榆娘的耳朵里,“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他在長安路上說,他想代表大漢,將這傳國玉璽交給大司馬掌管。天吶,這這跟禪讓有什么區別”
在好事者的傳訊中雖還提到,劉協問的是這長安城中的民眾對此有何種建議,但這些收到消息的人竟都下意識間未覺得這種提議是一種過于匪夷所思之事,只覺得其中唯一的一個問題是
這等千載難逢的盛況,他們可絕不能錯過了
“和禪讓還是有區別的吧,他已不是天子了。”榆娘那句回復被吹散在了風中,并未被拽著她跑的姑娘聽到。
可是,劉協現在是不是天子,一點也不影響他站在那條長安路上的時候,說出這條消息的那一刻所給人帶來的無邊震撼。
“如果是你的話你會如何回復”榆娘聽到前頭那個姑娘又問道。
在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不知道為何她忽然想到了當年那個前來登記土地數額的女官。
對方說起過她的名字和自己的很相似,以至于榆娘還時常在夢中想著,若是有朝一日她也能效仿對方一般成為這樣的官員該當有多好。
只可惜自從那次見面之后她便再未曾見到過對方,只從去歲關中地界的種種農事安排中看到了她從中操持的影子。
聽說她就是大司馬的下屬之一,跟隨她做事已有十二年之久。
若是
“你怎么還發呆呢”前頭的那姑娘又問了一遍。
榆娘連忙大聲回道“大司馬福澤萬民,為何不可呢”
若沒有大司馬,她要么就是在旱災之中因為食物的短缺而餓死,要么就是因為羌人再度進犯三輔而被殺害。
無論是哪一種,喬琰對她而言都有著救命之恩。
秦俞的出現和樂平月報的啟蒙,又讓她看到了另外一種人生的可能性,從那個閉塞困苦的村莊之中走了出去。
若要讓她說自己對于漢室的存在有多少歸屬感,對大漢的疆土有何種認知,她或許是不大明白的,但若是讓她所敬佩的那位大司馬坐在能執掌天下大權的位置上,這將會是她在今年收到的一條最好的消息
“我也是這么想的,既然所見略同”
她往人群中掃了一眼,忽然眼前一亮,“走我帶你去找個好位置。”
榆娘不明就里地被這姑娘拉著跟上了個胖墩墩的廚子。
在先前的那一番奔跑而來中,她們已身在長安路的周遭。
就是喬琰當年用水泥打造出的那條標志性街道。
這按理來說還是長安城中最寬的那條路,可架不住劉協帶來的這個消息屬實是太過驚人了,以至于這周圍早已經被里三層外三層地給包圍了起來,榆娘怎么看都覺得以她們的身板大概率是擠不進去的。
但這個同樣是后到的廚子卻在這隊列中左右騰挪,輕易地開辟出了一條路徑。以至于因為她們兩人都緊跟在對方的后頭,也成功往里擠進了中段,大約再越過那么五六七個人,就能成功湊到最前面。
“這這是怎么做到的”
榆娘覺得自己倘若沒有看錯的話,在那個廚子往里走的時候,看到他的人都給他讓出了一條路,讓榆娘險些以為這是個長安城中的惡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