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劉虞想要將劉揚給保下來,而喬琰也因年輕氣盛不愿吞下這口惡氣,那就更好不過了。
可讓袁紹怎么都沒想到的是,就連劉辯這位傀儡天子都因年歲的漸長,多出了不少自己的想法。甚至不顧他的皇后乃是袁氏女,也想要對袁紹做出些限制的舉動,劉虞卻是在喬琰退居于華陰后果斷地下達了處死劉揚和劉備等人的詔令,同時將這出變故的罪責,都給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如此一做,哪里還有什么天子的樣子”
袁紹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時候已是怒極,直接將這張寫有罪己詔的紙張丟到了一邊。
劉虞如此懦弱地退讓了一步,等同于是給喬琰認罪道歉,直接將本應當激化的矛盾化解開了大半,就算當真還有什么余波,也大概率不會對他們的配合造成什么影響了。
當天子當到這等卑微的份上,劉虞也真是獨一份了
但袁紹也不得不承認,若不是在劉虞麾下的權臣是喬琰,還真未必能出現這樣的結果。
不過此時說這些也沒有什么意義,還不如想想,他們到底還能不能借著這個長安有變的機會做出什么事來。
他是這么想的,也這么問了出來。
“怎么不能呢”許攸一邊將那張被袁紹給扔到了旁邊的紙張撿了起來,將其上的字樣認真端詳了一番,一邊開口回道。
“明公,您真的覺得,劉伯安只是在罪己嗎”
袁紹聞言一愣。
以許攸的意思來說,劉虞顯然并不只有這一種臺詞。
他從許攸的手中將那份罪己詔拿回到了手中后重新端詳了一番,陡然驚覺在這字里行間中透露出的何止是將罪責歸咎于自己的自醒說辭,還有另外的一種情緒纏繞在其中,宛然是一派垂垂老矣的暮氣。
但想想劉虞的年齡和他麾下的疆土范圍,他是本不該有此等表現的
袁紹皺了皺眉頭,憑借著他的直覺,做出了一個不太確信的猜測,“他有退位讓賢之意”
袁紹當然不可能將這個退位讓賢聯想到喬琰的身上,只是想到在長安確然還有幾位劉姓宗室,倘若劉虞真因為病弱且絕嗣而生出了這樣的想法,那可當真是一點也不為過。
許攸點了點頭,回道“不錯,以我看來,是有這個意思。”
“那么”袁紹立刻驚覺,劉虞此刻的消極過頭對于他們來說也不全然是個壞消息。
要知道,最容易出現問題的時候勢必在權力交接之時
他倒是還沒樂觀到這種程度,覺得劉虞既有卸任天子之心,倒不如讓他們直接對著喬琰發出招攬,讓天下合二為一。
持續了數年的對峙,加上他和喬琰之間勢必存在的權力斗爭,讓這種合并絕沒有任何一點希望發生。
袁紹也沒有傻到這種地步,給喬琰一個名正言順侵入冀州的機會,讓她對自己完成一番清算。
他只是接著朝著許攸問道“若劉伯安有這等念想乃是確然之事實,不知子遠有何種應對之策教我”
許攸摸了摸胡子,回道“明公,你說喬燁舒會看不出來這罪己詔中的意思嗎如果說此前因為這出宮墻內的刺殺,讓她已占據了道德上的最高點,此時劉虞的這份意圖,卻勢必讓她懷有歉疚之心,可劉伯安難以擔任天子重責已是不爭的事實,這便意味著”
“起碼在短時間內,喬燁舒必須先留在長安,處理王子師等人叛逆的后續影響,也要處理那天子之位的交接之事。”
“信使來報之中既然已說道,喬燁舒在回返長安面見天子之時,為了確保自身安全無虞,將趙子龍也給一并帶上了,那么短時間內,她何止是無暇將注意力放回到這洛陽地界上,在此地能負責戍防的將領也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