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你看,我們的機會是不是來了”
是
這如何不是一種機會呢
就算喬琰在洛陽的兩年經營都是與此地的民眾同甘共苦,讓洛陽定居的百姓早已對她歸心,但袁紹此刻所要做的根本不是趁機奪取洛陽,而是完成一次對喬琰陣地的襲擊,以給己方這聯盟制造出繼續與西面對抗的信心。
此前的一場場敗仗讓這份信心,就像是漢室的臉面一般變得岌岌可危,實在是讓袁紹頭疼不已。
可并州是喬琰的大本營,不容易進攻;徐州布置嚴密,謀士成群,太難算計;幽州地界上又連烏桓人都已聽從了喬琰下屬的吩咐,還有天然的地理屏障作為攔截,無論是哪一方都不容易讓他完成一次得手的進攻。
但現在他看到一個突破口了。
這個突破口,叫做洛陽
袁紹的目光已徹底被點燃了起來,他當即朗聲喝道“令張儁自河內郡出兵,渡河翻山,進攻洛陽,傳訊曹孟德,兵進虎牢關,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攻破,同往洛陽而去”
“此戰不為奪城,只為掠奪洛陽糧倉而回”
在洛陽周遭人口于數年間日益累積的情況下,袁紹的這出迅速出兵,注定了不會是一出奇襲。
可洛陽沒有主將,沒有喬琰本人坐鎮,只有鎮守八關的兵卒這一點,就是個不爭的事實。
洛陽之北的孟津小平津當即遭到了張郃所率領隊伍的進攻,即便有坐鎮此地的將士連帶著從河東郡方向發出支援的河東太守諸葛玄做出了攔截,在這甫一交鋒之間,還是險些讓張郃有了長驅直入的機會。
倒是虎牢關方向坐鎮的乃是徐晃,憑借著成皋的險峻山勢和他麾下部將的裝備精良,將曹操攔截在洛陽之外還不算太過費力。
但兗州方向陸續推進而來的士卒,還是讓這出洶洶來襲顯得并不那么好應付。
在洛陽主持大局的荀彧當即朝著洛陽城中下令,所有洛陽民眾暫時結束往河東河內郡方向、兗州方向、豫州方向的行動,并在城中設立了招兵之處,以填補兩個方向的兵卒后備力量。
征兵應招的敕令一出,頓時在這洛陽城中掀起了各種商討爭議之聲。
比袁紹出兵的消息就早上兩日抵達洛陽的,正是大司馬回返長安后所遭遇的種種變故和劉虞的回應。
前者遠比那去歲十月間的流言還要讓人覺得憤慨不已。
按照劉協隔壁那戶人家中的年輕人所說,“大司馬若是真有什么謀逆之心,早可以趁著天子病重直接在洛陽自立,又或者是在此番面圣之時,哪管什么東西,直接將宮城給攻破便是了,還能給他們這等險些行刺成功的機會”
要不是天子連自己的兒子都沒放過地做出了懲處,劉協覺得他們因大司馬在洛陽做出的種種貢獻,甚至都有直接通過崤函道殺奔長安的想法了。
但現在不必殺去長安,倒是還有另外一種方式來表達他們對于大司馬的支持。
正是響應這洛陽征兵的號召,去給意圖在此時進犯洛陽的袁紹和曹操以一記迎頭痛擊
有這等想法的何止是劉協隔壁的這一戶,因去歲洛陽大疫之中因喬琰的種種布置而得以存活的不止百人千人之眾,這些活下來后又因棉衣的存在而安然度過冬日的民眾,早想要通過一些方式來做出回饋,以至于當劉協朝著街上走出的一圈里便看到了無數個行色匆匆面帶戰意的年輕人,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那征兵點走去。
作戰當然是會死人的,但誰都知道,喬琰對于手下兵卒所給出的獎勵向來公正,倘若能在交戰之中殺敵,要么能得到充足的物資,要么能在她的麾下一步步升遷,也未嘗不是一條躋身上位的路。
何況,這些人原本有大半是為了躲避災年而涌來洛陽的災民,現在他們早已將洛陽當做了屬于自己的家園,便絕不愿意看到洛陽會重新回到秩序崩塌的狀態。
所以,必須要將這些外敵給擊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