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上一位天子都是她扶持起來的,也和對她有著知遇之恩的漢靈帝在血緣關系的親疏上已經不算太近,那么她完全可以在曹操和袁紹對于他們這邊的動亂做出什么反應之前,干脆一點完成一出廢立天子之事。
昔日的霍光不就是這么做的嗎
海昏侯被征調入京城后密謀對霍光做出一番針對性的打擊,卻因為這等草率的還擊形式,而被廢黜了儲君位置,重新打回到他的封地。
這天下的大漢宗室也確實并不只有劉虞一個能堪配天子之位。
一想到這里,甚至有人下意識地便將目光看向了太仆劉琦。
別的不說,劉琦的父親劉表好像就是個合適的人選。
他和繼任天子之前的劉虞一樣,都已處在了州牧的位置上。
以喬琰在進行徐揚之戰時候的表現看,劉表對喬琰有著足夠配合的態度。
交州張津進犯荊州之時,劉表雖然因為那大象兵而敗退了一陣,但他在隨后發起的絕地反擊,也絕對稱得上是可圈可點,起碼要比劉虞彼時只能依靠于喬琰的援助強得多了。
更重要的是
劉表的其他兒子是何種樣子可以姑且不論,這劉琦卻顯然不像是那位謀逆的皇子揚一般拎不清啊
但不論喬琰到底是否要做出這等廢立的舉動,以確保當她面對外敵的時候不會再被人從后頭捅一刀,有一件事卻是可以確定的
今日的這出驚變絕不可能被輕易的糊弄過去,否則絕不只是喬琰的威信不存,更是漢室的臉面遭殃
這長安城的風云終究還是要亂了。
他們的地位,也必定要面對一番激變。
三公之中唯一身在此地的黃琬并未在此刻多發一言,只是用沉靜的目光看向了前頭空缺的天子座位。
王允與他數年間相交甚厚,因光熹三年的長安變故,這種交情又被進一步加深。
就如同王允和劉揚在分析他們這一方優勢的時候所說的那樣,他黃琬原本是被列入其中的。
可或許是因為劉揚先一步對著鮮于輔動了手,讓王允不得不提前發起這出行動,以至于他在漏掉了說服皇甫嵩之余,也先為了確保消息不被進一步外泄,將黃琬也先漏了過去。
于是此刻,這位黃司空還能站在這大殿之中,作為等待眼前局勢出現一個結果的存在,而不是被一并射殺在了長安城頭之上,又或者是被扣押在監牢之中。
黃琬在剛收到消息的時候也有些不解,王允到底為何要做出這等犯傻的決定,可當他看著面前的天子位置的時候,他卻好像已經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王允、鮮于銀、淳于嘉等人,分明是都有著一套能夠自洽的邏輯,也有著一份站在他們的立場上不得不爭的利益,在被人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同化,還是對著鍋邊之人做出進攻之間,他們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后者,也選擇了一條在他們所能拿出的條件里最有可行性的路。
只是,或許并不是每一只青蛙都想要從這溫水之中跳出來的。
黃琬在光和七年的黃巾之亂后被楊賜舉薦,從原本被黨錮之禍所禁錮的困境中解脫出來,一路升遷到州牧的位置,又因董卓之亂而被遷調還朝,就算其手中并無兵權,在眼界上也要遠勝過絕大多數的官員。
以他看來,這時局動蕩或許并不會持續多少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