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有若建安二年長安地震一般的震悚消息傳來的那一刻,絕大多數的人心中都閃過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若無大司馬,長安朝廷根本沒有建立起來的可能,數年間的天災人禍也早已經讓他們成為了時代的犧牲品。
最為直觀的便是,他們身邊所用來度過旱災的深井,還是在喬琰的安排之下落成的,這讓他們早將這位年少權臣視為了自己的衣食父母、救命恩人。
可瞧瞧他們現在都聽到了什么
他們說大司馬乃是逆臣,要將她以陛下之名騙到宮墻之內,將她趁勢殺害。
這又顯然不是什么有心人傳出的風言風語。
距離長安宮城最近的那些人,都清楚地聽到了王允在長安宮城之上的垂死掙扎,見到了他將那火藥給點燃的動作,他們也看到了劉揚毫無皇子風度的狼狽姿態,和他在那等局面之下居然還不改對大司馬的控訴。
即便其他的畫面被攔截在了宮墻之內,他們也還不知道劉備等人也參與到了這出對大司馬的圍殺之中,可一個是陛下唯一的皇子,一個是地位僅次于大司馬的三公
這樣的兩個人尚且做出了這樣的布局和計劃,其他人又是如何做的呢
最重要的是,天子是如何想的呢
尤其的后者,簡直是此刻驚聞消息的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那些百姓還只能是聽著這些在街巷間難以避免傳開的風聞,長安朝廷上的大臣卻是以更加驚愕難當的神情聽到了這樣的消息,隨后便一個個拔腿朝著宮城而來。
在聽聞劉虞直接吐血暈厥后,他們又只能按捺著自己的不安情緒,集中到了作為朝堂與會之地的桂宮紫宸殿。
“王司徒是如何想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當先說了一句。
對大多數人來說,王允做出這等舉動簡直就像是瘋了。
能在這朝野上下任職的,誰沒有一點眼力見只要不是被豬油蒙了心,總該能夠看得出來,那劉揚到底是個何種水平的貨色,到底能否作為這長安朝廷的繼承人選。
也總應該看得出來,大司馬作為權勢在手的第一人,到底是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存在。
幫著劉揚也就算了,還用這等不成功便成仁的方法行刺大司馬,甚至將陛下都給禁錮了起來,簡直就像是在將他的未來徹底砸進了深水之中,根本沒給自己留下一點求活的退路。
他這番舉動造成的影響更是讓人不由不心生惶恐。
這場近乎于宮變的大事到底會引發何種后果,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復。
人都是有脾氣的,像是喬琰這等年輕人更不例外。
任是誰為了這個朝廷兢兢業業地辦事了四年,不,若是從她擔任并州牧的時候開始算,那就有八年半的時間,卻在此刻遭到了這樣的一出扣鍋和伏擊,只怕都要感到極度心寒了。
這若只是個文官,還有可能只是如同蔡邕一般,只能被放逐到邊地,又或者是將自己寄居在交好的世家門下,無力對這世道和朝政局勢做出何種還擊,最多就是寫上兩三篇文章辭賦。
可當這是喬琰的時候,便截然不同了
且不說這四方被奪回來的州郡,駐守坐鎮的將領幾乎都出自喬琰的栽培,讓她的勢力廣步于九州,就說這長安城內外,除卻被王允和劉揚掌握住的兵馬,剩下的,可全是喬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