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劉虞忽然打斷了劉揚的話。
因長久的身體不佳,加上此刻這出疾病的來襲,讓他這個閉嘴二字里怎么聽都少了幾分氣勢。
可劉揚本就對劉虞有幾分發憷的心態,只覺這兩字竟宛如炸雷一般在他的耳邊響起。
“大司馬勤政為民,為行軍戍防之事嘔心瀝血,也是你可以做出指摘的”
劉揚梗著脖子小聲反駁道,“可她若真當自己是父親的臣子,便不該弄出這樣的動靜。我不相信在她有這等舉動之前有對著父親做出提前的知會什么勤政為民,分明就是”
劉揚的聲音像是突然被人卡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只因在這一刻,劉虞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把伸手握住了劉揚的手腕。
“分明就是什么”劉虞一字一頓地問道。
在這并不算太過昏暗的寢殿內,還點著一片照明所用的蠟燭,日光和燭光混在一處,足以讓劉揚清楚地看到劉虞的眼睛。
連帶著這雙眼睛里沉悶到令人窒息的神色和其中的痛心失望之色,都一并被劉揚看了個清清楚楚。
“我猜得到你想說什么,但你最好將這種想法給我拋到腦后去。這長安城中能推動流言的人用兩只手都能數的清,而其中最有可能的一個就是你”
“但流言是流言,行動是行動,你若此刻住手,讓我盡快將你送離此地,我還能當做這些事情都未曾發生過。你有何種權力對著平定天下的元勛動手,還意圖對其問責”
劉揚囁嚅“我”
“沒有什么狡辯的說辭,答應我,絕不能和大司馬為敵”
劉揚有一瞬間呆愣在了原地,可劉虞卻顯然不打算這樣輕易地放過他,又已在加重了手上力道的同時,將其中的三個字重復了一遍,“答應我”
在這迫人的氣勢面前,劉揚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將自己的手從劉虞的手中掙脫出去。
當他意圖后退的動作里,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劉虞給捏碎了。
這樣的強勢幾乎從未出現在劉虞的身上。
無論是在他擔任著幽州牧位置還是成為天子的時候都不曾有過。
唯獨在此時,他將這個最為凌厲的語氣對著自己的兒子說了出來。
對著劉虞明明身在病中卻依舊有神且執拗的眼神,劉揚意識到,他再說什么解釋都是沒有用的。
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從口中吐出了幾個字,“我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的一瞬,劉虞終于滿意地松開了劉揚的手。
也或許是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力道也只能維系住這樣短的時間而已,讓他可以在這驟然間的發難里抓住對方的手,現在卻到了不得不松開的地步。
他回到了原本平躺的狀態,口中喃喃了一句“答應便好”。
可在這等威逼之下的允諾,在劉揚看來又哪里有什么對他而言的約束可言。
當他走出這寢宮之時,他的心中便已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他的父親已經老糊涂了,他所能依靠的只剩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