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只知在此時和這幾個目光短淺的老家伙交流,已是完全斬斷了自己獲勝的希望。
他找上盧植的動作雖然隱秘,可樂平怎么說都是喬琰的大本營,那出失敗的拉攏早已被人將消息傳遞到了她的手中。
他試圖從并州的礦脈中得到炸藥的舉動,在喬琰的授意下成功了一半,也讓隨著張津身亡而轉投于劉揚手下的兩位道長有了可以發揮的平臺。
他將自己的武力支援寄托在鮮于銀、士孫瑞和袁耀的身上,也著實顯得有夠幼稚可笑的。
然而身困局中的劉揚還是覺得自己有著從中一爭的資本,在聽到淳于嘉說他身上畢竟還有皇權的余威在的時候,還頗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您說的不錯,無論如何,我眼下的身份就是我們最大的利器。”
對劉揚來說更像是個好消息的是,在這建安四年的尾聲,劉虞病倒了。
按說父親病倒,作為兒子的劉揚本不應該感到有多高興。
他畢竟只是個皇子而不是被名正言順確立的太子,這意味著他所有的榮耀、權柄都來自于他父親,而不是他本人建立的何種功勛。
不過此時的情況有些特殊。
這數月間劉揚就算再怎么人手稀缺,也都難免留意到了一件對他來說極為麻煩的大事。
劉虞在收集各方宗室的信息,甚至有趁著年節到來之時將他們征調到長安城聚的想法
倘若真讓他將此事給辦成了,又讓他將其中的什么人給選定成了自己未來的接班人,那他現在因為皇子身份還能夠享受到的一點待遇,便會在頃刻之間煙消云散。
與其真要面對這樣的后果,還不如讓父親病倒,暫時沒有去做此事的心力算了
他陰沉著面色踏入了長安的皇城,按照這幾日間例行的那樣去給劉虞請安。
還沒登上寢殿的臺階,便已聞到了從屋中飄出的濃重藥味。
鮮于輔這個劉虞近臣捧著一疊文件腳步匆匆地從殿中走出,和劉揚擦身而過,只在與他距離很近的時候小聲地問了個好,便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劉揚一面覺得對方這等表現顯然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務需要前去處理,一面又覺得,對方這等敷衍的問好明擺著就是沒有將他當做一回事。
他在心中暗將鮮于輔給記了一筆,甚至有一瞬間忘記了自己既是來見劉虞的,便應當先關心關心自己父親的身體才是。
也便是坐在了劉虞的病床前頭,他才將視線和心神都集中在了劉虞身上。
劉虞的病絕不只是因為什么季節的轉換導致的,畢竟現如今棉花的產量日益升高,他再怎么想要奉行簡樸的行事之道,從棉衣到棉被的全套防寒措施還是跟得上的,更別說是屋子的防風保暖設施。
在他慘淡的面色間所流露出的更像是一種心病淤積到最后所誘發的疾病。
劉揚也忍不住在看著對方的時候試圖去回憶起,他們剛來到長安的時候劉虞到底是何種樣子。
當時的劉虞也絕不能算是康健。
畢竟彼時的他才經歷了那濱海道一敗不算太久,又失去了被他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長子,還處在一種郁結于心的狀態中。
但若讓劉揚將四年前的父親和此刻相比,其中的變化依然醒目到了讓他不容忽視的地步。
就算后漢歷年來的天子中少有身體康健的,以劉虞的年齡也得算是其中高壽的,劉揚依然覺得,這實在是要歸“功”于喬琰。
什么天人感應乃是無稽之談,他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要不是因為赤氣貫紫宮之中的赤氣沒能被壓制下去,這代表了帝王的紫微垣也不會受到這等顯著的影響。
固然劉虞的病倒在目前看來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劉揚也免不了在此刻憤憤不平地說道“父親操持政務已是辛勞,大司馬不為父親分憂也就算了,還非要在此時弄出昌言這樣的東西引發動亂,要我說她就應當在此時卸下洛陽那邊的職務回到長安來向父親請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