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
淳于嘉怎么都沒想到,在劉揚見過了劉虞之后,居然會在將他們召集過來后,突如其來地便是一句,他想要軟禁天子,以天子詔令調喬琰入長安將其誅殺。
“你到底知不知道軟禁天子是多大的罪過”
那可是謀逆啊
然而當他朝著劉揚看去的時候卻意識到,劉揚在此時所說的,居然是一句認真的話
如果說此前他對著喬琰的心態更傾向于那等幼稚的仇視,那么此刻他所表現出的,卻是一種破釜沉舟的信念感。
瘋了,當真是瘋了
要不是王允還穩當地坐在那里,淳于嘉都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拔腿就走了。
一個王朝的繼承人昏庸無能不可怕,只要不是那等獨斷專行的存在,大不了便是將手中的事務交給旁人來處理,可若是他是個瘋子,還是個隨時可能將其他人也給拖下水的瘋子,那就徹底完蛋了。
“我沒有瘋。”劉揚語氣平靜地回道“今日父皇將我找去后,讓我承諾絕不與大司馬為敵,絕不能對她有任何不友善的想法,我便知道,要想讓父皇意識到,喬燁舒她圖謀不軌,根本就不是他所能駕馭得住的臣子,只怕是沒有這個希望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著父皇的疾病還未好轉,先將其軟禁,借用父皇的名義徹底將長安執掌在手,變成一個能將喬燁舒困入其中的囚牢。”
劉揚語速一緊,“淳于大夫,但凡我有能通過什么表現獲取父皇的信任,進而通過正統除賊的名義對著她動手,我何必選擇這等危險的路子”
他被迫劍走偏鋒,還不是因為除了這條路之外他已實在是無路可走了
父親還依然記掛著喬琰當年對他的救命之恩,也將對方在這數年間積攢的戰功看得比大漢的未來還要重要,在病糊涂了之后更不是能被他輕易說服的,還迫使他做出了這樣的承諾。
要劉揚看來,劉虞就是被自己這老好人的脾氣給限制住了手腳,也遲早要因為這樣的表現將大漢基業斷送在手中
不過也無妨。
既然父親不能做,那就由他來代勞好了。
“我勸你還是三思而后行。”王允忽然開口插話道,“你不要忘了,去年還有個益州的反面例子在呢。”
也就是不到兩年之前,益州的劉璋在趙韙等人的支持之下,意圖謀奪劉焉留下的益州牧位置。
但還沒等他們的計劃得逞,將益州地界上的權柄趁著劉焉病危徹底奪取到手,就已經迎來了喬琰經由陰平道而來的神兵天降。
隨后的事情便不是他們能掌握的了。
劉焉病故,劉璋身死,整個益州與其說是重新落入了東州士的統轄之下,不如說是變成了喬琰的糧食產地。
劉揚意圖奪取劉虞的權柄,以圖提前拿到近乎于天子的位置,進而擁有和喬琰對抗的資本,和彼時的劉璋好像沒有什么區別。
不對,還是有些區別的。
劉璋置身于消息閉塞的益州,且擁有益州本地人士對他的支持,尚且落到一個這樣的結果,劉揚的條件甚至還不如劉璋,畢竟這座長安城中支持喬琰的人絕不在少數,他又憑什么保證,他能夠比劉璋更加成功呢
王允的這句警醒之言讓劉揚的面色有一瞬的驟變,但或許是因為今日劉虞讓他做出的保證已經讓他徹底處在了后路斬斷的狀態,又或者是因為在不成功便成仁的重壓之下他只有奮力一搏而已,他此刻的腦子難得處在了更為高速運轉的狀態。
他揚聲回道“不我和劉季玉的情況大不相同”
“喬燁舒進攻蜀中,背后是有我父親的支持,代表著大漢正統,而劉君郎又是我父親冊封的益州牧、大將軍,因此,劉季玉在其父病重之時擅自奪權、意圖割據而立,被喬燁舒征討,實是大漢王師清剿地方叛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