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山越的領袖之一早在被喬琰一槍挑落馬下的時候便已自知必死的結局,早死還是晚死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在意的只是,他既答應將吳郡四姓參與其中的種種都告知于喬琰,便希望她也能遵守對于山越民眾的承諾。
在周泰走向他的時候,他的目光有一瞬和喬琰交錯,當清楚地看到那個頷首的動作之時,他忽然將頭轉回看向了張密的方向。
也正是在那一刻,周泰抱著為孫策復仇的想法揮下了手戟,將祖郎的頭顱砍了下來。
這顆頭顱隨著慣性往前滾落,一直滾到了張密的面前。
張密意圖維持著自己的體面,可就在距離他咫尺的地方,那雙并未閉上的眼睛好像還保持著盯住人的狀態,讓他幾乎想要驚聲叫出來。
與此同時,有一個聲音已經先于他一步發了出來。
朱榮的心腹先見到了家主的命喪,又見到了祖郎之死,只覺那山越首領的目光像是在說著下一個便是他的預言,心理防線早已搖搖欲墜。
張密還勉力支撐著覺得自己有這個世家身份的憑證保全性命,但他又沒有
不止他沒有,那些幫忙將“定金”一起送到涇縣的人也沒有
“有關,當然有關”他忽然歇斯底里地喊道“不只是與孫伯符之死有關,在孫伯符和高孔文之間挑撥離間,令孫伯符誤殺名士的,也是我們的人”
他這一句話,直接將張密本還想要維護著的一點體面給徹底粉碎了。
而這話何止是將孫策之死暴露出了“幕后推手”,更是以另一種角度將程普黃蓋等人給激怒了。
其中尤以程普的表現最為偏激。
他三兩步走上前去,一把抓起了對方的衣領,“把你說的后一句話說明白”
坦言相告的話說出去了一句,剩下的也就沒有那么難說出去了。
朱榮的心腹回道“昔年孫伯符仰慕高孔文,令人相邀,那跟孫伯符說高孔文看他不起,不愿與之評說左傳,告知高孔文那孫伯符不喜有人超過自己的,都是我們的人。”
正是因為有這種給雙方灌注了錯誤信息的誤差,才有了后來孫策殺害高岱之事。
程普他們早發覺了這些微妙之處,卻始終不知此事到底是何人所為,如今這才真相大白。
原來又是他們動的手
可現在才明白此事有什么用呢
高岱的性命救不回來,孫策因高岱之死而背負上的罵名也已無法再徹底洗脫干凈。
倒是這些吳郡四姓子弟還保持著他們高高在上的身份,甚至在暗中和祖郎勾結。
等聽到此人說起促成他們做出這一決斷的其中一個緣由,竟是孫策委任朱治為豫章郡太守,而朱治被黃射砍了頭顱送到他們面前的時候,程普已經出離憤怒了。
在這一刻,什么世家名門不可動的桎梏在他這里都已是不存在的東西。
不勞喬琰動手,他就可以把這張氏家主給砍了,大不了就是把他的腦袋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