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開口,問道“你是大司馬喬燁舒”
“這天下還有第二人會在此時出現在這里嗎”
喬琰的這句反問讓祖郎忍不住笑了兩聲,這笑聲里甚至有幾分猖狂的味道。
“能讓大司馬親自來取我祖郎的性命也算此生無憾了。”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便都問了吧。”
身在吳郡的朱桓忽覺心中一緊。
身為吳郡四姓的子弟,對于父親他們算計孫策、秘密和祖郎聯合這些事情,像他這等即將出仕的小輩都知道得不少。只是他們雖規勸莫要跟孫策徹底撕破臉皮,起碼保持個面子上的工夫,卻是怎么都無法讓長輩聽進去。
在他們看來,莽夫就是莽夫,倘若他們這邊做出了什么讓步的舉動,只會讓他得寸進尺,覺得濫殺世家名門,殘害名士文人都是身為揚州牧做來也無妨的事情。
那么與其讓孫策在徹底拿下揚州全境,又解決了山越的叛亂后,為了進一步集中揚州地界上的權柄,將他們吳郡世家給當做靶子給拿下,還不如由他們先來做這個惡人,將孫策給解決了
“太危險了如果讓孫策成功剿滅了山越,又讓他從祖郎的地方收到我們允諾相助的信件和物資,尤其是搜出那幾位許太守門客而,豈不是要給我們招來大麻煩”
朱桓平日里喜好結交游俠,在這吳郡地界上算是知名的豪爽人,按說他的膽子也不算小。
可他直覺,他們若還是抱著這等態度對待孫策,遲早要引來大麻煩。
畢竟方今這世道,手中有兵的才是硬道理。
孫策再怎么沒有出身可論,只要他麾下有這些老將和兵卒,有著揚州牧的名號,誰為主誰為次便是一件不容辯駁之事。
“這么擔心做什么,只要孫策死了,揚州地界上又會回到原本四分五裂的狀態,就算朝廷重新派來了個揚州牧,還不是得依靠著我們的幫扶才有可能在揚州重新立足。若是讓周公瑾接任那就更好了,按說廬江周氏和我們吳郡四姓雖不在同地,但也該當算是同氣連枝”
朱桓回頭就看到他那比他小不了兩歲的從弟漫不經心地回道,分明是在此事上毫無戒備之心可言。
“要是讓孫仲謀來頂替他的兄長,以方便維系此地的軍隊不散的話那就更不必擔心了。一個十三歲的毛孩子能頂什么用,還不是得任憑我們拿捏”
朱桓忍不住問道“你就這么肯定孫伯符已死”
“得了吧,丹陽郡那邊的情況想瞞得住別人還有可能,要瞞得住我們便著實是在拿我們當傻子,召集過去了那樣多的名醫還全部扣押著,就連吳夫人都被請去了,若非毒入肺腑絕無可能出現這般情況。”
“不是這幾日,也最多就是那么十天半個月的。任憑孫策在頭頂上撒野的日子都過了三四年了,多等幾日也不算什么問題。”
朱桓看著從弟傲慢的神情,無端覺得自己方才那種不祥的預感好像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但還沒等他開口,忽然有人推門而入發出了一聲極大的動靜,兩人定睛一看才發覺正是時任曲阿縣長的顧雍。
“元嘆,發生了何事”朱桓連忙離席而起。
顧雍此人雖為吳郡四姓成員之一,卻從來不是個只將目光停留在一郡一州之地的人物。
他早年間跟隨曾祖父居于北方,拜了蔡邕為師,學習彈琴書法之事,這個顧雍的“雍”字還是出自蔡邕的贈予,隨后便回返揚州出任郡縣官吏。
和他老師在政事上的低情商大大不同,顧雍在合肥、婁縣和如今的曲阿都有治政績,以其家族背景,若孫策將來要對四姓子弟委以重任,顧雍必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