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郎匆匆伏倒在馬背上,這才讓那把長槍從他的頭頂掃過,沒將他扎出個透心涼的對穿,只是在收槍而回的一瞬間又以另一端的鋒銳將意圖來援的祖郎心腹給捅下了馬。
可他的幸運和有下屬替死也就到此為止了。
回槍奪命好像根本就沒有耽擱喬琰多少時間,周遭的奔馬錯亂也絲毫不影響她此刻認準了目標的絕殺之意,于是在祖郎起身意圖調轉方向避讓的一瞬間,那長槍被火光映照得通紅的槍尖已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抵達了他的面前。
這一次他的刀根本沒能來得及阻擋在長槍之前,在喬琰凌厲異常的攻勢下,他也無從去用什么以攻代守的法子。
于是下一刻,這槍便已貫穿了他身上的薄甲,洞穿了他的腰腹,而后以一種狠絕異常的力道將他給撂下了馬去。
祖郎的臉色已經在霎時間煞白,比起喬琰這等偽裝出來的病重慘白也不逞多讓。
在這等騎兵交鋒之中落馬,就算她沒一槍斬了他的頭顱,也是絕難活命的。
求生的本能讓他一把抱住了面前剛從腰間抽離的長槍,隨著喬琰所騎乘的朱檀馬奔行而又被拖拽出了一段距離,勉強躲開了踩踏的馬蹄。
可還沒等他這最后的掙扎持續多久,便已被這桿長槍上的發力給甩了出去,撞上了后方的石墩。
劇烈的疼痛和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在一瞬間襲來,差點沒讓他當場暈厥過去。
但隨后那些刀戟聲又重新傳入了他的耳中,伴隨著火場中木屋倒塌所發出的動靜,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活在人間。
一道冰冷的溫度抵上了他的前額,他極力掙扎著看清眼前的畫面,便見那女將軍手中的長槍已就在他的面前。
對方騎于馬上,對于后方的混戰沒有分出一絲一毫的注意力。
但不知為何,祖郎有一種奇怪的直覺,她雖牢牢地盯著她的獵物,但周圍的風吹草動沒有一點能逃過她的感知。
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里,比之方才她在旁圍觀之時的勝券在握意味更為強烈。
也讓祖郎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他輸了,還輸得很慘。
在一個原本優勢在我的局面里,他竟然讓獵人和獵物完成了一出對調
可此時再去感慨他的決策失誤有什么用,只因他在此時又聽見了高處的山崗之上傳來了一陣喊殺聲,正是在山崗的后方又有揚州軍攀爬了上來,朝著他帶來的最后一批人手發起了圍剿。
那是他的最后一支后援隊伍。
除了還分散在黟山之中的各處村寨守軍之外,這已經是他麾下戰斗力最強的一批青壯,但在這場已然群龍無首的交戰收尾之中,他們不可能有任何一點反抗的余地。
他已不必再問,為何對方會如此確信,他會采用這等引人入套的方式將他給拿下,總之現在的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
他只是強撐著氣力開口問道“為何不殺我”
只需要將她手中的長槍再往前送一送,他的腦袋就可以直接完成開瓢。
到時候她再振臂一呼“祖郎已死”,這一支山越勢力將徹底失去跟她交手的勇氣,讓她這邊的清掃收尾變得更加容易。
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