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到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判斷出了錯,自然是為時已晚。
倘若他早一點明白這一點,或許還可以讓自己的下屬從山崗的另一頭潛逃而走,暫時放棄這次對于“孫策”和其部從的圍剿。
但此刻他們都已身在這山谷之中的激戰之地,除了將對手徹底擊敗之外,沒有任何一種辦法能讓他擺脫這個被欺詐后落入的困境
村寨的燃燒之地距離他們不過咫尺,卻顯然已不是能將他的對手困縛住的陷阱。
而在這舉目四望的交手中,祖郎竟沒能從任何一處交鋒中看出己方占優勢的地方。
一支絕對精銳的騎兵
還帶著一種不知緣何的悲壯氣概
現在就連這個假的孫策也絕不是這其中薄弱的一環,而恰恰是那把最尖銳的刀。
在這短兵相接的一瞬間,這把距離他太近的長槍,憑借著其主人目不斜視的一心二用,掃開了他那些下屬甩來的棱鏢,再度撞上了他的刀鋒。
這一擊并未得手,而是被祖郎憑借著作戰的本能將其攔截了下來。
可幾乎是在這鏗鏘交擊之聲傳來的下一刻,她一把拔出了那兩截三駁槍的后半段,讓這把短柄槍疾射而出。
鋒利的長槍貫穿了后方交手騎兵的頭顱,又被另外的一只手將其拔出。
“君侯不帶您這么搶人頭的。接著”
在祖郎尤被那一槍震退的憋悶之中,奪命的半截長槍已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甚至在她的手中挽出了一道槍花,在調撥馬頭的游走之間又掃過了另一人的咽喉。
祖郎的面上頓時被噴濺上了一層血色。
而幾乎是同時,那譴責著喬琰行搶人頭舉動的魁梧男子抄著手中的手戟,將另一名山越騎兵給劈砍下了馬背。
這一連串的動作已不能用行云流水來形容,也根本不容得祖郎去思忖那“君侯”二字是否正是指代著那位大司馬喬琰本人,只因那雙截長槍已在雙馬錯身之間重新合而為一,絕無拖泥帶水之意地回轉而來,正是一記直奔后心而來的追刺。
祖郎不敢耽擱。
他已從短短數息的交鋒之間清楚地意識到,他不是喬琰的對手,就連他所統帥著的部從也絕不是喬琰所帶來的這支騎兵的對手
山越人面對圍剿便躲避進山的習慣,在這一刻占據了上風。
他此刻想著的絕不是繼續和喬琰交手直到被對方斬落,而是先行逃走,躲入那更西面的黟山之中,以圖還有重占涇縣的一天。
按說此刻騎兵混戰的局面正是他從人群的縫隙之中逃走的好機會。
可他甫一做出選擇,那支長槍便已如影隨形而來。
朱檀已多年間沒有這等在正面戰場上發揮的機會,就連上次奇襲成都所用的,也不過是它在趕路上的能力而已,以至于當它終于有這個大展拳腳的機會之時,表現得遠比平日里興奮太多。
祖郎的這匹揚州山地馬又如何有可能跑得過朱檀這匹并州名駒。
馬快,槍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