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更讓人在俯仰之間,生出了幾分物是人非之感。
在有一陣的沉默后,她才朝著郭嘉問道“你覺得我是如何想的”
郭嘉回道“三個目的吧。”
“君侯和曹孟德的這出會面,雖是為了讓豫州的局勢盡快平定下來,也減少在旱災之中還需開戰所造成的人員傷亡,但多少還是有些不告而僭越,輕言定奪一州之地歸屬的意思,若是直接回返長安,耳邊還是免不了聽到一些嘮叨的。”
“此外,那袁小公子以這等方式前往長安,所受到的待遇在明眼人看來就是要持續弱化袁氏影響,以防再讓這四世三公之家的子弟在長安城里占據什么位置,可在有些人看來便是君侯對他的排擠了,多少還能再憑借著這事,看看長安城中有幾個蠢蛋。”
“其三的話,那司馬建公此人有本事,也有眼力,卻總讓人覺得還有些游離在外,現如今他那二兒子都跟著君侯的船隊去遠渡遼東了,這人也總該跟君侯再多接觸一二才是。借著他也對著潁川做出了發兵增援的協助,正好可以與之說道說道。”
喬琰的唇角微微上揚了幾分,“不錯,這三個目的都可以算,但奉孝還說漏了一件事。”
她的腳步停在了洛陽荒廢已久的南宮面前,推開了那扇當年她為了找尋玉璽、找尋劉辯和袁基的時候走過的小門,走在了這條有些衰草叢生的小路上,一路往南行到了蘭臺和玉堂殿一帶。
在她當年于黃巾之亂后前來洛陽的時候,曾經在這里和劉宏有過一次對她而言至關重要的會面,如今想來,卻已有些遙遠了。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還需要通過韜光養晦之舉,孤臣肝膽之心來取信于帝王的樂平侯,而是這出時代浪潮之中的翻云覆雨之人。
戰事與災情之中,也恰恰是她要繼續往前走出一步的好時候。
這不是在說,她要打算讓劉虞坐鎮長安的時候,自己在洛陽這邊又分出一個小朝廷來,和那頭行分庭抗禮之舉。
也不是要憑借著身居洛陽來對兗州對鄴城那邊進行進一步的威懾,而是
先前就已經敲定的,要將急就篇作為第一號典籍進行大量的印刷,所執行的時間也已近在眼前了。
即便這已經是一件她已經和眾人都通過了氣的事情,也難免會有人在此事正式執行的時候,又提出了什么不太滿意的想法,甚至覺得這對他們的利益還是有損害。
“我們一面可以利用于洛陽周遭的人口更多,在將此地民生竭力恢復的時候,作為一個急就篇推行之中的特殊試點,另一面,告知于長安那頭,若是有人對我所做出的決定有任何的不滿之處,就自己來洛陽找我說道。”
郭嘉回道“那么他們也只有兩種選擇了,要么就是知道不該在此時打擾君侯的大事,將想法都給壓下去,要么就是”
喬琰忽然朝著郭嘉比劃了個噤聲的動作,“這些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了,不必在這里說出來了。”
這些給他們制造好的條件,誰知道會不會在什么特定的時候,終于被一口氣地給引發出來,帶來一番內部的裂變。
從長安的朝廷建立到如今,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了。
或許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知道,要憑借著她的能力讓局勢穩定,從鄴城朝廷這里先把正統權柄的地位給搶奪回來。
可只要是人就難免會有私欲。
喬琰手握的權利也早不只是凌駕于三公之上而已,又如何不會被人所忌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