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也只能接下了這份好意。
造型奇怪些就奇怪吧反正他成功完成這趟潛入長安窺伺機密的任務了
“你說袁本初在見到這些東西后會做出何種反應”喬琰在城墻上瞧著袁熙騎騾而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幾分玩味。
他自覺是從牢籠之中跳了出去,殊不知是被貓出于惡趣味從捕鼠夾上摘下來的。
但怎么說呢,無知有的時候也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他所騎乘的那頭騾子,也當然不是從什么軍伍運載隊中淘汰下來的,而是喬琰專門從三州內尋找到的成年騾子,所能負載的重量比起之前他見過剛“齊口”的要大上不少。
因騾子產生的稀有性,這樣的存在注定不可能多,所以喬琰讓人去找這東西的時候也花費了不少心力。
好在有了它的存在,袁紹對于“喬琰養了一批騾子,并用他們來運載軍備這件事,大概會更加深信不疑。
能帶回這么多秘密的袁熙,也真是一點都沒有辜負袁紹對他的寄托。
郭嘉回道“真話中夾雜著假話,比起通篇都是假話,更容易讓聰明人相信,袁紹所要面對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要讓每一處思維誤區都成功規避掉,對袁紹和他手下的謀士來說,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不過君侯還是讓我有些意外。”郭嘉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喬琰偏過頭來看向了他,“意外什么”
郭嘉道“當然是意外于君侯的取舍之道。”
喬琰的目光在這回身之間也掃到了長安城的景象,也能看見遠處那一條長安新路的一抹顏色,眼見此景她心中多了幾分沉靜從容。
“對我們來說,農耕之法的標準化培養,是給三地民眾往來打基礎,也是讓新來到此地的人有一條切實可行的融入之法,早前積攢下來的種種條件則是在為此舉得以推行條件,袁紹的情況不同。”
“新的方法對他來說會不會水土不服,他需要先辨別一番。民眾沒有切實可靠的產量證據也并不會接受這樣一出貿然的改變,除非他先用自己的田產實驗一年。但起碼,他已經錯過今年了。”
喬琰說道“這看似是舍,又為何不是打亂了對方計劃的得呢”
有一句話叫做“學我者生,像我者死”,但對袁紹來說,很有可能是“學我者也死”。
“多年來的差距已經造成,除非渭水決口,關中不存,否則袁紹要想通過知道這些看似有用的東西,來追趕上這其中的溝壑,還不如早點在青州研究一下造船之術。”
郭嘉沒忍住笑了出來。
君侯這話說得可真有夠損的。
在青州研究造船之術,不就是在說讓袁紹考慮一下出海遁逃這個選擇嗎
但或許郭嘉所笑的并不只是因為這出調侃,還因為從喬琰話中透露出的自信底氣。
她還正在風華正茂之時,也自有一派能讓麾下人事日新月異的氣魄,所以在這時局變遷中,她已不再懼怕有人會學走什么東西。
因為她還在往前,直到領先在所有人前面,讓人沒有這個學習她種種舉措的可能。
也正是在袁熙回返鄴城的這一日,在長安投稿評選結果公開于此地的同時,長安繪畫院的建造計劃與招募人手之事也公布了出來。
繪畫
長安的民眾剛經歷了一番十歲孩童駁斥種種質疑,并當場畫出了長安街頭一隅景象以表自證之事,就看到了這樣的新消息。
在現如今的條件下,大多數人的童年是沒有什么玩具的,所以不少人都曾經折了樹枝在沙地泥地上涂涂抹抹,以打發時間。
就像早期的甲骨文比起文字更像是畫畫一樣,這是一種很容易傳遞出他們情緒的方式。
但這也在他們的認知之中要比識文斷字低了一個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