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尊高臺左右對望,似是在代表著長安的南面門戶與臉面,雖尚未完工,卻已可以讓人試圖想象一個多月后的正統景象。
想到這里,荀彧臉上的神情不免柔和了幾分。
他向周瑜作了個示意,便與之穿過了明堂與靈臺之間的新路,朝著長安城的方向而去。
因荀彧抵達后便先讓隨從去城中尋荀攸去了,他觀望南郊建造場景的時間又稍微久了些,長安城的南門,也就是安門之外,已經有荀攸打著傘在那里候著了。
或許是因為荀攸親自來迎接的緣故,荀彧感覺守城的士卒對著他和周瑜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但在荀攸朝著他們看去的時候,他們又當即恢復到了目不斜視的狀態。
“不必看了,我接的人也沒比別人多長一雙眼睛。”荀攸朝著他們說道。
在走入城門后他又小聲笑罵了一句,“這群涼州兵里選出的皮猴子早說該換一組來戍守的。”
他說是說的皮猴子,但聽他語氣里,倒是與這些士卒親近的關系居多。
荀彧打量了一眼對方,覺得應當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這個一向話不多,時而讓人覺得他有些外愚的侄子,好像在跟隨喬琰征戰的兩年間,比起先前活潑了不少。
但等進了長安城后,他便暫時無暇留意荀攸的情況了,而是觀察起了周遭。
貫通南北的安門內大街長十一里,寬約十六丈,中央的六丈為天子馳道,兩側為行人官員可走。
這個路緣之間的區分已重新完成了劃定,不難讓人猜到,這同樣是為了天子登基之事而恢復的禮制。
荀彧開口問道“我看如今的宮室還是只分布在未央宮這一側”
荀攸回道“對,劉公崇尚簡樸之說,故而按照早前君侯已與之商定的那樣,保留未央宮與桂宮作為宮室,前者為天子居所,后者為朝會之處。”
這兩宮都分布在他們所在大街的西側。
荀攸指了指東側,又道“長樂宮宮室只剩殘骸了,但用來改做民居,納入一百六十閭里之中也不太合適,故而將衙署九府都搬遷到此地,此外,以劉公在幽州的直系舊部重新組建金吾衛,也屯扎在此地。”
這個距離倒是要比先前洛陽的情況易于調動,可以有效地防止出現宮變的情況。
他們往北走出了一段后,聽荀攸繼續說道“北面就是三廟九市和閭里所在了。”
因長安城是南高北低的情況,出北城門后就是渭水,故而當他們是從南面武關而來的時候,先看到的是宮室所在,而后才是民居。
未央宮位于南面最高之處俯瞰皇城,也眺望著北面最低處的關中平原流水。
荀彧縱然沒見到月前的長安城是何種模樣,也直覺此地在重新修整規劃后,比起原本要有秩序得多了。
他問道“喬并州可回返長安了”
“我就猜你會問這個問題。”荀攸不會聽不出來,荀彧話中的意思并不是在說,如果喬琰已經回來的話,是否要與之見上一面,而是在問這長安城經歷了一番突變后的勢力分布。
權臣還是擁有兵權的權臣,與未來的天子之間孰強孰弱,極有可能是這些新到此地之人評判去處的第一標準。
見周瑜已知情識趣地與他們告辭,往客舍的方向去了,荀攸便回道“你來得倒是時候,君侯于昨日抵達的關中,暫時駐兵在高陵,自己帶著一部分騎兵來的長安。騎兵駐扎在渭水北岸,她則帶著隨從進的長安。”
“不過她沒在城內待多久,就又出城去了,走前還同劉公要走了一個人。便是那位協助劉公在幽州屯田和制定法令的田子泰。”
之前劉虞來涼州督戰的時候,喬琰就發出過感慨,為何劉虞只是自己來了,而沒有將他那個好幫手田疇也給一并帶上。
好在如今劉虞入主關中,上谷郡有張遼戍守,田疇自然也該跟著來到長安,可算是讓喬琰感到滿意了。
按照喬琰對劉虞的說法就是,她先前在關中劃定民屯軍屯范圍的時候,劉虞還未曾決定前來,田疇也未到,她就先將這里的統籌權柄交給了國淵和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