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袁紹發問喬琰如何說的時候,許攸下意識地開口問道“明公,期年后還債,拖延一日加一粒麥子,拖延一日加兩粒麥子,三日加四粒,四日加八粒,以此類推,每日都增加前一天的兩倍,拖欠到今天又是一年有余,到底是多少粒麥子”
聽許攸重復了一遍當時的話,袁紹皺了皺眉頭,“你問此事作甚那五萬石竟還不夠填補這些利息,是喬燁舒非要我親自去數不成”
她還沒這個資格
但喬琰需不需要讓他親自去數不好說,他這句話說出后,堂上有了一剎的沉寂。
那幾個精通些民生庶務的,想想都知道許攸不會平白無故說出這樣的話來,當即在心中算了起來,心算算不明白的,便直接以手指蘸著茶水在桌案上比劃。
“不對啊主公”沮授驚呼出聲,“這這是您當年答應喬并州的還債條例”
這是一筆天債
見袁紹并未反駁,沮授猜到只怕還真是這么回事。
他的表情當即跟許攸變成了一個狀態。
他也驟然理解了對方為什么在出使長安回返后,會是這么一個表現。
袁紹再如何帶著先入為主,或者說是不以為意的想法,在兩個下屬都做出了這般表現后,也總該意識到不對了。
他當即讓糧官前來,又讓人帶來了術算的算籌2。
在糧官匯報了鄴城這頭麥子的千粒重后,便有人開始了精確的計算。
好一會兒的功夫,袁紹才聽到計算的人匯報道“回稟府君,這到第一年開始計劃利息后,過了一個月零四天的時候,利息就已經超過五萬石了。”
袁紹眼前一黑。
也就是說,再過兩天,就不是十萬石能兜得住的數額了
這是什么見了鬼的欠債方式
袁紹看著地上散落的算籌和下屬看向自己的各異目光。
即使這些人都不可能直接開口言明,卻也怎么看都讓袁紹覺得,他們的目光中還有一種潛臺詞
他到底是出于何種想法才會同意那個規則,又是怎么想的,才會絲毫沒計算過具體的數額,就讓許攸帶著雙倍償還這句話前往長安的
偏偏在已經丟了一次臉的情況下,他絕對不能丟另外一次臉。
他強忍住了想要一腳將面前的桌案給踹出去的沖動,也按捺住了想要怒喝一句“喬琰害我”這樣的話,最后只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話,“她是如何說的”
這筆天價債務他反正是還不起的,如若喬琰來催債,他便是拼了自己的臉面不要,也要將“喬琰咄咄逼人”這六個字廣告于天下
誰說欠債的就得還錢,大不了便是兵戎相見。
反正他已經讓郭圖和辛評開始督造蹶張弩,也準備讓田豐明日就帶人出發,前往并州偷師。
那現在要緊的只剩一件事了,拉攏喬琰不成所帶來的后續影響,他們要如何處理
對此,他那些謀臣達成了一致建議
等。
等喬琰決定,到底是要找人,還是要直接放棄劉協,另立一人。
這兩種情況,在他們這里需要做出的反應,當然是不同的。
而這一等就從幽州方向等來了一個消息。
喬琰以黃琬為使者前往幽州,請劉虞回返長安,即天子位。
她居然選了劉虞
這是個無論是袁紹本人還是他的謀士都沒想到的選項。